林薇果然吞下了钩子,连闭上嘴喝咖啡的时间都舍不得,小小一只浓缩杯就这样悬空在那里。
“是吗。”
似问非问的问句,她在勾引他说下去。
“当然是了。”
程明把双手放桌上,好的心理师惯用沉默引诱沉默。
“……我是他的论文机器,他关心一下机器的工作效率也是应该的。”
她到底是没沉住气,怪兽饥饿地垂涎三尺望向程明,用它想听的话来喂饱它吧,否则就将他整个人生吞活剥了。
“也许是吧。”
程明退后一步,他开始驯化这女人脑袋里的利维坦。
“我快毕业了,如今在博士生里能帮他的也就只有你……或者京余了。”
“你这是什么策略?”
林薇警醒地也往后一步。
“你不是不想让我针对你可爱的小学妹么?现在又把我和她并列在一起,你这不是又给了我一个攻击她的理由?”
“正是这样。”
和一个受过心理学训练的人督导起来还真费事,不过幸好这一步他走在了她的前头。
“你想,你如果现在把她和统计学小男友抢行拆开,依着京余的个性肯定是从此把自己封闭在学术里一门心思要和你一决高下。这不反而麻烦?不如就让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她接着研究她的幸福指数模型,你还是南大心理系论文输出一霸,没有竞争者就是从根源上杜绝竞争。这不是很好吗?”
林薇花了点时间想了想,忽而嘲弄一笑。
“我现在算是知道艾瑞克森流派的厉害了,能把我不想做的事说的如此合乎我的目的,还真不让人想不出不去做的理由……”
“Enjoy你的埃尔克森派咨询体验么?”
程明也学她的样子斜着一边嘴角笑起来。
“你的确是一个好心理师……不,应该说你是整个南大最好的心理师。”
林薇终于将那棕色的液体一口饮尽。
“但是,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我攻不攻击京余这么简单——而是”
“你在菲利普赫维埃赫身上的投射。”
程明似乎总能推算出她下一秒的举动,他将她手里的空杯子收回来,时机拿捏恰到好处。
“你想对菲利普赫维埃赫做什么?”
“……无可奉告”
“我懂了。”
浓缩杯又被放回同色杯碟上,瓷器发出严丝合缝地脆响。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这件事的结局如何,第一时间通知我。”
“为什么?”
程明注视着她,在阳光下宛若得神眷顾,上帝将一对琥珀镶嵌进他的眼眶之中。
“因为我是你的督导,你的心理师,而且我预料到这件事会给你带来痛苦。”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王国,有一个小女孩。
她被锁在在高塔里,一个暗无边际与日夜的地方,唯一的伙伴是她手里的洋娃娃——两位身着白色礼服的公主和一位宝石蓝色的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