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靖直直看着她,还挑衅似地朝她打了个酒嗝。
“我决定从现在起,我要做一个无情的酒精容器!”
他这是在向她耍无赖吗?这位小少爷瞬间又把刚才来自另一个阶级的陌生与遥远破坏殆尽。
黎湉都快被陈子靖气死了,就算他装可爱也不能改变他从头至尾都在蒙骗她的事实!
“你喝好了,我只是你的前女友,喝死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正要把嘴直接往醒酒器上凑的陈子靖忽然住了手,“前女友”三个字似乎给了他当胸一击。
他放下那脆弱的玻璃制品,一只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你觉得一直骗我有意思吗?”
黎湉把头扭向一边,单宁酸涩,喝得她喉咙口似是被堵住了一般。
“你的妈妈不是你妈妈,你的衣服不是你的衣服,就连今天约我到这里都是骗我说什么抽中了免费试吃。这家店是你包场了吗?我是不是要感动一下?”
珍妮曲奇、粤菜馆外卖、小零食包裹……黎湉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她自己省吃俭用每个月把一半零花钱用在给他买这买那,被他请客了总是不好意思要加倍奉还,约会挑便宜的路边摊麻辣烫。她还瑟瑟缩缩地不敢告诉家人和室友,怕大家嘲笑她是痴情错付的倒贴货、恋爱脑,爱上一个人,吃死一个人。更怕这样的事传出去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让大家都以为这个骄傲的陈子靖原来是吃软饭的。
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他难道还看不清楚她绝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吗?黎湉事事以他为先,而他却如此残忍,不肯付出一点点信任,要用层出不穷的谎言将自己包裹着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就像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还要怎样做才能证明自己爱的是他的灵魂?
眼前的陈子靖萎靡无比。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黎湉不理他。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哪个男人会大剌剌地坦诚,说自己做尽伤人之事时都是主观故意。
李沪生是何彩焕的滑铁卢,而她也是梦游般没有头脑的爱丽丝,跟随着他跳进洞里从此光怪陆离。508室的两个男人都是她们的魔障。
“我其实自己更把这些事看做一场试验,在这里兼职快要三个月了,和李沪生互换行头也快有一个学期……”
他长得太高了,火光够不着他的脸,三根蜡烛经过秘密协商之后只得同意将他的表情抛弃在黑暗里。
“我真的真的很想当好一个咖啡师,去做成一件什么事——我想用半年向自己求证,钱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