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妙,菲利普决定按照B计划立刻采取行动。他原地半蹲下身,把视线降到能与爷叔平视的程度,按照张脩嘱咐过的招数大起舌头,一次只说一个字,还要把每一个字都念成一个调。
“多…多一点,饭,谢谢。”
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爷叔被他逗乐了,张脩果然说的没错,老人家都喜欢看外国人表演说中文的节目,那感觉就像是看小猴子初次上树。于是爷叔决定不顾后面还等着一长条处于饥饿边缘的队伍,咧开嘴和他多聊几句。
“哎呦?留学生?”
菲利普的眼睛盯着饭盆里所剩不多的一点存货,英语里形容女生吃的少叫做“喂小鸟”,可惜他得喂饱的是两只大雕。于是只得回想着杜塞尔多夫交换组里几个正在苦练中文的教授,把自己明明四声标准,发音完美的舌头捋得笔笔直。
“是,是。刚到中国,中文不豪~”
“中文不错啊,还会说什么?”
爷叔接过他空荡荡的饭盆,一边打饭一边非常江湖气的调戏他的语言能力。菲利普两眼发直地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战友们正在各个窗口死皮赖脸地完成任务,徐延还得牺牲色相才能打到三份海带结,他绝对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对,别停下,一勺,再来一勺。他豁出去了,把头凑到玻璃窗口,直视着爷叔,真诚地念出那在中国高领群体中无人可挡的四字咒语。
“恭喜发财”
这也是张脩教他的,意思是“richgetricher”。他说在中国只要是个人都不会讨厌这句话,就像英国人不会讨厌“Howareyou?”一样。菲利普起先也质疑过,既然这句话这么流行,那为什么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呢?张脩解释说这是一句非常地道的俚语,你妈对你半个洋鬼子说了也是杀鸡用上宰牛刀。
果然,打饭爷叔讶异了,打饭爷叔吃惊了!他的表情就像是刚透过打饭窗口看见狐狸犬给他作了个揖。他沉默了一秒,放下饭勺,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等他以四四拍的节奏笑够了就慷慨地把饭盆里最后一点饭都送进了菲利普的餐盘里。
“谢谢你,我爱上海!”
无情的打饭机器赶紧抬腿开溜,果然身后的队伍哀嚎阵阵,爷叔一夫当关地一手叉腰,一手敲打着饭盆。
“吵什么!不就是再等一锅饭吗?能不能有点爱国精神!还是不是党员了?让那个外国鬼子看看咱们共产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