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在将半张脸拼命往手掌里埋的脑袋把自己藏得更深了,这个身高一米九的混血大个子,此时像个面红耳赤的青春期少年。
“因为一个严谨的统计学世界要求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在内,你有34%的概率拒绝我并感到被冒犯。我得再考虑一条出路,而出路就是我假装自己是不懂得东方社交礼仪的华裔。”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记忆中深夜狂欢的艳遇没想到本质上是两个书呆子的互相套路。
京余消化了好半天才开口。
“那你的算法还真的是非常严谨……这么说来你可以预测我的所有行为?”
“我以为自己可以,但其实根本不能。”
菲利普摇了摇头。
“我没有预测到那个吻,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
京余朝天翻了个白眼,一门是惯会推演人性的心理学,一门是在混乱世界中寻找规律的统计学,也不知道在那个互相套路的夜晚,究竟是谁更胜一筹了。
“好吧。”
她搓搓手拿起装满拿铁的马克杯。
“那就祝我们在未来的合作实验中,能够做出更多出乎双方意料的事吧。”
此时那搓深灰色的额发终于挣脱出发胶的束缚,散落在这位赫维埃赫博士眉心偏右一点的位置。他举起装满黑咖啡的杯子与她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撇下眉毛,一点点羞愧,一点点请求原谅。
京余大脑中负责感情与记忆的颞叶区域开始将这位西装革履的统计学者和那夜傻笑着单膝下跪的大男孩逐渐联系上。
第9章“对付变态,只要有我们战斗的心理系就够了”
摄于苏格兰尼斯湖
白疏的手机忽而响了,那是一种程序内置的,叫做“雷达”的铃声,也是京余每天早晨设置的起床铃,涟漪一样刺耳地荡漾开去,让她又条件反射的又演习了一遍从睡梦中浑身肌肉一紧地清醒过程。
徐延停下话头,看着她皱着眉把手机从牛仔裤口袋里拽出来,看都没看便调了静音,砰一下扔在桌子上。手机随惯性沿着光滑的桌面有自主意识般滑动了几厘米,停下之后不多安静一会儿,屏幕又亮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