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摆摆手。
“这也是我让你给研究生代课的一个原因,和小朋友们在一起你可以观察到许多,追踪到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希望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理解到学术范围之外,更广阔复杂,甚至是充满矛盾对立的世界。你的论文,甚至是你的整个人生观在我眼中总是带着学术教条式的非黑即白。依我看,你就是读的书太多,而读的人太少。”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表示点到为止了。京余识相地起身,夹论文的曲别针在翻动中掉落了,她把正反面混在一起还被搅乱了页码的论文粗略的规整起来,塞进双肩包。
“教授,我的世界是由心理学和对心理学的崇拜建立起来的,我也知道理论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用来推翻。核心理论也可能会有漏洞,但我也准备好一直完善,并修改下去。我会用接下来的人生去证明,因为我是核心认知理论的第一只小白鼠,我的人生是否快乐,是否幸福,早就已经和这个理论关联在一块儿了。”
京余与他鞠躬道别,恭谦又倔强。
何旭十分担忧地注视在他门下这个最聪明却最执拗的学生,迈着如同从来不知道拐弯的正步,打开办公室门离去。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学术是生活的凝练总结,却不会是命运的全部。
第4章“它叫Perseus,正如帕尔修斯用一面光亮如镜的盾牌反射出美杜莎自己的丑陋样子”
“何旭应该给你全系表彰啊!”
徐延看着京余正忙着试图把床上凌乱的物件堆到一边而懒得回答,目前她找到六块腹肌紧身衣的DC漫画,喝到一半的罐装饮料,还有一个日本动漫《缘之空》里女主角的双马尾人形抱枕,他看着她赌咒发誓如果找到一个纸巾团她就当场断绝多年基友情,尽管这个戏码每个星期都要重复上演几遍。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都如此挑剔,明明住在同一个公寓楼里每个星期都要互相串门好几次,每次京余都要嫌弃他的小窝半天再收拾他的小窝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