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這麼兩眼,便想起了某個眼睛明亮的黑丫頭,那眼兒大大的,懵懂又無知,仿佛什麼都揉不進去,又仿似什麼都藏在了那雙眼底,襯得平凡的姿容也有了幾分意味。
驟然想起,這不正是那黑丫頭做活兒的地方嘛。許久不見,如今已經不大記得她的容貌了,只隱約記起上回見她時,似乎不那麼黑了,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她長了何種模樣,只記得那雙晶亮的眼兒。
使了人去喊那黑丫頭,等那黑丫頭到了跟前,仔細打量一番,果真平淡無奇,莫怪自己記不住了,且這許久的日子,他們不過是兩面之緣,萍水相逢之人哪兒又會每個記住?若不是那雙眼兒,他只怕早已將這個丫頭拋諸腦後了。
李子敬見他還記得葉寧,不免皺起眉,有些擔憂警惕。
賀楠這樣的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平日裡不免會找些樂子逗趣,只這許久沒見他想起葉寧,他還當賀楠早已忘記她了,卻不想這回又把人叫了來。
依舊是那樣怪模怪樣的行了禮,便呆呆愣愣的站在那兒。
賀楠瞧著一旁的同窗說說笑笑,又看那丫頭抿著的嘴唇,突然有些不順眼了。
他似乎從未見過這丫頭的笑模樣,這丫頭總是在發愣。
“這是賀兄的丫鬟?”
賀家是何等的人家,竟也有如此平庸的丫鬟?莫不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他們沒瞧出來?可這丫頭一身粗布麻衣,也不像是賀家的丫鬟,要知道,那賀家的丫鬟可個個穿的體面,比那些村子裡的姑娘可要齊整多了。
“這倒也不是,只是找掌柜借了個丫頭。總是吟詩作對多無趣,不如今日來些新鮮的。這樣吧,這丫頭腦子不大好使,憨傻呆愣的,若今日誰能逗她笑了,便算是拔得頭籌,本公子自有賞賜。”
一群人面面相覷,這般玩樂,倒不像君子所為。這都是書院的學生,說出去可要被人唾棄笑話的。吟詩作對那是風雅之物,可逗弄一個小丫頭,怎麼看都是紈絝所為。
賀楠瞧著他們的神色,自然明白他們的想法,也自然嗤之以鼻。
這些人到花街去吟詩作對倒是風雅,如今卻怕損害了名聲,可不正是引人發笑嘛。
一群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家中可還安好?”
李子敬站起來,走到葉寧跟前,問候了一句,葉寧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過來,聽到他說話的聲音,一時有些愣住,隨即微微一笑。
“家中一切安好。”
“你倆認識?”
“同村的一個妹子,村子裡都是沾親帶故的,要算起來也是遠房親戚。是吧,葉家妹子。”
葉寧點點頭,算是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