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心裡倒是鬆快多了。
死就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攔不住的事兒,除了坦然接受之外還能怎麼辦?只是,這等死的滋味可真是難受。
“孩子他爹,你瞧那……”
葉平眯縫著眼睛,定睛一看,那越走越近的,好似是一個人來著。可這樣的情形,誰會出門找死?
那人越來越近,到了堂前,才將蓑衣解下,即便有蓑衣披著,也是淋了一身。
“連城?”
“你這孩子,怎麼這會兒過來了,一個不小心便要被水沖走的。來得這樣急,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兒?”
“有事兒,大事兒。”
霍連城應著。
“你們也知道我那屋子就在村子邊上,還是山腳下,這不,下雨下了這麼些天,我那屋子早已被淹了,連屋頂都坐不得。我也實在不願麻煩他人,只如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也只好厚著臉皮上門求救,只請你們收留一段時日,自然也不是白吃白住的,我那屋子裡能吃叫我一早收起來了,如今也正背在身上,這些糧食便當做你們收留我的回報吧,咱們一起吃了,准能熬過這場大雨。”
“這……”
“不過是借個地方落腳,如何能收你的糧食。如今澇災爆發,顆粒無收,糧□□貴著呢,這可都是活命的東西。”
葉平已經好幾日沒抽過旱菸了,渾身的不自在,卻也無法,只是這腦子到底沒壞,雖說自家可能被餓死,可這做人的底線也沒因此忘了。
若說不想活,那自然是假的。可再如何想活,也不能奪了他人活命的機會,若是葉家真的在他這兒斷了香火,怕也是他葉家的命。
“葉大叔客氣了。若我被淹死,留著這些糧食泡在水裡又有什麼用呢?”
“我這次茅屋簡陋,四處漏雨,不太結實,也不知道會不會塌了,你有這些糧食,何苦來我這兒,去那李大山家裡,青磚瓦頭的,住的也寬敞舒服。”
霍連城苦笑一聲。
“那些人家我如何敢去。就這點兒糧食,且不說那些人家家裡人數多寡,葉大叔也說了,這糧食是精貴物,是活命的東西,誰見了不起貪念,我不過是一家幾乎死絕了的獨戶,若是我死在這場澇災之中,只怕也無人問起。我只知葉大叔一家為人寬厚老實,雖不富裕,卻也有幾分硬氣,這些家底都是葉大叔自己辛辛苦苦掙回來的,從來不貪旁人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