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本來沒考慮過這些,她雖然是文科生,也一直做的最簡單的文職工作,但讀書已經離她很遙遠了。她自己的腦海中,是懂得道理的,但在這個時代確確實實是個文盲。
前塵往事已成追憶,她也不想糾結什麼,現在的生活也不錯,對於農家的生活她越來越習慣,也越來越熟悉了。以前對於農桑之事也只是偶然在書上看到,或者在故鄉看到過農耕,也曾下過田地幫忙耕種,但做的都是最簡單的,什麼時候施肥,什麼情況要隔水,什麼時候要放水,這些專業的東西,還是到了這裡才真正了解。
離開了以前的安逸生活,現在這樣也挺好,就算是跨了個行業罷了。
“還是算了吧,我一個姑娘家習字也沒什麼用處,何必浪費李大哥的時間?再說了,家裡也沒錢給我買筆墨紙張。”
“在地上比劃比劃也就夠了,何須買紙張,若你要的話,我這兒還有用廢的筆墨紙張,總歸放著也沒用,你拿去便是。只是東西不太好,筆尖有些禿了,那紙也是寫過畫過的。”
葉寧笑著搖頭,感念對方一份好意,可自己又怎麼好平白要人家教呢。如果要學,那就等同於要從頭學起,要從一筆一划練習寫字開始,畢竟這裡的古早文字她也不認識,受過現代教育懂得道理是一回事,可要是連字都寫不出來,別人又怎會相信她懂文化?她既然過得安寧和樂,也不想去糾結,更不喜歡產生什麼執念,像是非要當個文化人之類的。
范進那樣的,她真的做不來,她不習慣痴纏於某件事或某個人身上,並不想讓執念毀了自己平靜的生活。反正她也沒什麼追求,日子能過得下去就很好了。
她也有些奇怪,李子敬與她算熟識,卻算不得親近,平日裡瞧著也不像是個熱情的人,今天怎麼會再三勸說挽留?
李子敬碰觸到她那略微好奇的打量目光,眼神閃躲了一下,有些狼狽。面對賀家老爺子都不曾顯怯,這會兒倒似乎不知如何面對那目光。
想起第一次見到賀老爺子,他自然也是怕的,可他自己心裡明白,若是怯懦了,退縮了,以後自己便再無機會,家裡要供他念書很難,即使娘親有心栽培,但拗不過家裡沒錢。況且,只去那小學堂學個幾年,又能學到什麼,念書是一條很長遠的路,而他也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因此面上便力求保持平靜。
如今想起來,賀老爺子也該是看的明白的,畢竟是在京里當過大官兒,與皇上有接觸的大臣,自然是個人精,怎會看不出他的緊張,只怕他那點兒暗藏的心思就從來沒瞞得過這位老爺子,可賀老爺子大抵是欣賞他的,所以他如願了。
“只是覺著你的差事丟了,心中有些愧疚。李大哥無用,如今也是寄人籬下,不能護你。你若學了寫字,即使不懂道理,寫得一手好字,也能抄抄書賺些銀錢貼補家用。再說了,識字兒是好事,將來也不易被人瞞騙。”
他也沒指望她能懂得多少道理,只是想教教她寫寫字兒罷了。
道理說的冠冕堂皇,若不是心底里虛著,怕是連他自己都信了。可他自己卻心知肚明,模模糊糊的感覺到,他也不過是想多與她來往相處罷了,至於更深層的那些,他下意識的不願去深究,不願去想。
“抄書能賺很多錢嗎?”
葉寧盤算著,現在也沒什麼事兒做,家裡沒什麼收入,幾乎天天喝稀的,她早就忘了米飯的滋味了,更別說肉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