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盞茶兩眼晶亮,「是不是跟書里的小仙子一樣好看?」
「比仙子還要好看。」路長歌一臉正經,回想起今日見到的林綿綿,心口發熱微微嘆息,「就是太瘦了。」
那斬衰裳披在他身上都撐不起來。
路盞茶斜了路長歌一眼,「那你還偷人家的雞湯。」
「你也不胖。」路長歌說,「再說我這哪裡是偷了。」若不是因為她,這雞湯可全都進了林管家的肚子裡。
「綿綿少爺是好人,阿姐你不許欺負他。」路盞茶喝完最後一口湯,摸著滾圓的小肚子打了個飽嗝。
路長歌伸手往他肚子上一戳,路盞茶捧著肚子笑嘻嘻的躲開。他去將洗筷子,路長歌重新將手揣在袖筒里。微弱的油燈下,路長歌眼裡眸色是自己從未察覺到的溫柔。
她怎麼會欺負他。
家裡就一張床,姐弟倆一人一半。平時路長歌住在書院裡,只有放假才會回來住。
路盞茶蹬掉鞋子爬到床上,將掛在床尾的布帘子從床尾拉到床頭,將床一分為二,如此兩人誰也看不見誰。
路長歌笑他人小鬼大,才四歲的年紀就知道跟她劃清男女界限了,「前兩年你尿布還是我給換的呢。」
「我不記事,我不知道。」路盞茶一捂耳朵,圓溜溜的眼睛瞪向路長歌,「你都十八了,再說這話小心娶不著夫郎。」
路長歌咬牙伸手捏他臉。心道這小嘴夠毒的。
今日一天路盞茶都在鄰居家裡幫忙做活,剛才又喝了碗熱乎乎的雞湯,如今胃裡正是舒服,渾身暖和,沒一會兒就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路長歌裹緊被子,聽著弟弟熟睡的呼吸聲,思緒不由飄到三年前。
路母喝酒誤事,將人家酒樓廚房燒了大半個,自己醉醺醺的也沒能跑出來。人家酒樓可不管你出沒出人命,點名了要路長歌賠,路家原本的小院就這麼被賠了出去。
家裡能賣的東西路長歌全賣了,自己抱著才一歲的路盞茶舉目無親沒有去處,手裡連半個銅板都沒有。
路盞茶餓的哭,路長歌也沒比他好上多少。看著懷裡嗷嗷待哺的弟弟,路長歌心如死灰,抱著睡著的路盞茶往巷子口一蹲,不知道今天晚上該去哪兒睡。
今日外頭陽光好,她靠著牆坐著,仰頭閉上眼睛。
若是她自己一人還好,可路盞茶才一歲,山長鐵定不允許她帶個孩子去書院。旁人都勸她把一歲的路盞茶給賣了,一是能給他找個能吃飯的人家,不至於天天跟著她挨餓,二是不能因為個男孩耽誤了自己念書的前程。
路長歌仰頭長吁了一口胸中鬱氣,這是她親弟弟,她怎麼捨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