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綿綿重新端起碗筷,濃密卷長的睫毛扇羽一樣垂了下來,看不清眼裡的情緒,他悶悶的說,「別烤了,我不喜歡吃豬蹄。」
「……」路長歌訕訕的收回手,起身將燭台放回原地。林綿綿吃飯,她閒著無事,索性拿起地上的紙錢放進面前的銅盆里。
從剛才「烤豬蹄」之後,林綿綿就沒說過話。路長歌用餘光瞥他,小少爺睫毛卷長濃密,垂下時在眼瞼處投下一抹陰影,正好將眼底疲憊的青黑色遮住。他唇紅齒白,小口咬著蘿蔔,秀氣的不像話,不像她那個糟心的弟弟,狼吞虎咽的。
林綿綿白,臉蛋就跟那上了釉的白瓷一樣,是帶有光澤的白,暖黃燭光流泄滿室,又在這層白上添了抹柔光,顯得他越發柔軟可欺。
林綿綿似有所感抬眸看她,眸子黝黑漂亮,路長歌猛的抬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供桌上的那盞長明燈,神色專注認真的像是要在那燈上看出個花來。若非不是耳朵尖紅了,剛才偷看林綿綿的那一幕就像錯覺一樣。
「吃飽了。」林綿綿將碗筷遞給她,輕聲說道:「你早些回去休息。」他咬了下唇,低頭看著身上的斬衰裳,聲音輕軟,「今日謝謝你幫我。」
路長歌的心就跟掛在孔明燈上一樣,輕飄飄的差點飛到了天上。她笑,「沒事,保護少爺是應該的。」
她收拾碗筷回去,路上碰到吃飯回來的豆子,他說,「給你留了飯,快去吃。」
路長歌揉揉空蕩蕩的肚子,笑著說,「謝了。」
鍋里還剩小半鍋的青紅蘿蔔瘦肉湯,路長歌毫不客氣的將食盒拿出來,盛了滿滿一食盒放在手邊,隨後自己坐在鍋邊吃飯。
管事的滿臉怒氣過來的時候,路長歌正左手拿勺彎腰在鍋里撈肉呢。
「你還想著吃!」管事的指著路長歌,氣的在她身旁踱步,「你看看你做的什麼飯,林家姑母差點掀了桌子氣的扭頭回去,你就是這麼待客的嗎?那送飯的小侍人傻,還真信了你那養胃的鬼話。」
「放心,她肯定不會走的。」路長歌坐下來大口吃肉,嘴裡塞的滿滿當當,說話也有些含糊,「她來咱們府上是來弔唁的,棺材裡躺的可是她親姐姐,她晚上連去正堂看一眼都沒去過,我還要大魚大肉的養著她?美得她。」
路長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右手手指頭捏著勺子往嘴裡扒拉蘿蔔。
「那人家終歸是林家人,咱們就是下人,人家才是主子。」管事的好忽悠,路長歌三兩句話就讓她猶豫起來,仔細一想,這林家姨母做事的確不講究,府里沒了外人,她連去正堂演演戲都懶得去。
路長歌冷呵一聲,「去她三舅奶奶二姨母的主子,我的主子只有咱家小少爺,旁人都是來蹭熱飯的。」
「……」管事的心道路長歌不虧是沒文化認死理的人,罵人都罵的那般解氣,「這若是管家那邊問起來?」
路長歌眼眸一轉,桃花眼裡盪著算計,「你就跟管家說,林家姨母要吃咱們府里最貴的菜。」
管事的不明白這兩者的因果關係,但看路長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這才過去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