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爺子雙手顫抖著去摸林父冰冷的面容,眼淚繃不住的落下來,本就彎曲的脊背如今更是直不起來,剛才在院裡銳氣十足的老爺子,見到兒子後哭的跟個孩子一樣,泣不成聲,「我兒——」。
頭髮斑白本該安享天年的老人,如今卻是白髮送黑髮人,心裡該是何等的肝腸寸斷。
正堂內一片悲慟,只聽到壓抑的啜泣聲,路長歌眼眶微熱,看著趴在棺材旁的三人,覺得這才是弔唁該有的場面。
老爺子到底是年紀大了,加上舟車勞頓,見完林氏後就顯得有些精神不振,林管家慌忙安排房間讓他休息。林綿綿跟錦雲攙扶著他往住所走。
祖孫三人不著下人伺候,手攙著手路上不知道說了什麼。錦雲抬手摸摸林綿綿的頭,像是寬慰他。
府里已經沒路長歌什麼事了,她往前走兩步坐在正堂廊前的台階上,左手中還握著那個手爐。
陰沉了一上午的天,臨近晌午終於是落了雪。由起初的三兩片到後來的紛紛揚揚,林綿綿回到正堂的時候,路長歌正仰頭看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綿綿走到她面前,眼睛通紅的垂眸看她。路長歌一怔,慌忙站起來,「少爺。」
她想起什麼,笑著把手裡的手爐遞給他,「還熱乎著。」
林綿綿接過手爐,眼裡蓄起水光,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路長歌心裡沒來由的慌了一下,低頭看他,「別、別哭啊。」她往身上摸索,半響兒也沒能像錦主君一樣掏出巾帕,只得怔怔的垂著雙手,啞著聲音說,「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林綿綿搖頭,將掌心裡捧著的手爐遞給路長歌,臉上帶著淚痕卻是勉強扯出笑臉,「謝謝你,這個送給你。」
路長歌手指僵硬的接過手爐,林綿綿提著衣擺踩著台階折返回去。
常家來人後,整個林府便交由錦雲打理。他著人算了日子,重新安排了下葬時間,派人重新通知親友前來弔唁,整個林府在他的管理下有條不紊的辦著喪事。
林綿綿告訴錦雲,說林家夫婦雪災時倖存的那個小廝不見了,錦雲借著梳理林府內務的藉口,從上到下查了遍人,發現那個名叫馬二的小廝在回到林府的第二天後就失蹤了。
林府除了丟了個小廝外,帳目的數字也對不上。
晌午陳氏見下人遲遲不送飯過來,就親自過來催問,錦雲眼皮一抬目光清冷,嗤笑道:「我怎麼不知道林家還有你們這門親戚?當年林斂娶我家小弟時分明是說自己沒了親人。」
陳氏一個鄉下男人平日裡擅長的撒潑到了錦雲眼裡根本都不夠看的。他哪裡能是錦雲的對手?陳氏被說的臉色蒼白低著頭回來了,活像只鬥敗的公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