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林管家偷盜主子家金銀,數目還不算小,應該能蹲個好幾年。而且林府的事兒想必沈縣令也會跟進,遲早會出個結果。
趙義寬慰路長歌,「你本來就不是個廚子,當下還是考功名重要。不管你欠了林府的什麼,如今護他等來常家的人,也算是還清了。」
聽說常家來人後,路長歌那鄰居立馬找到她,說自家孩子已經生了,她思來想去覺得也該回林府了,這些日子辛苦長歌了。罷了掏出銀子給她,說是這些日子的報酬,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這鄰居分明是怕丟了飯碗,這才急著回去。如此一來,路長歌就沒了再進林府的理由,回來後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無精打采的趴著。像是只被趕出門的喪家犬,沒了主人沒了生活奔頭。
「還不清。」路長歌從懷裡掏出一個做功精巧的小手爐,朝上面哈了口氣,扯著袖筒將它擦的鋥光瓦亮。
這恩情還不清。
冰涼的一個銅爐,被她當成寶貝似的隨身揣著。趙義覺得沒眼看,渾身上下都嫌棄極了,「你怎麼跟個男人似的,懷裡還揣著這麼個玩意。要我說你去買點碳火或者弄點有餘熱灶灰裝裡頭送給盞茶捧著玩算了,男子家都喜歡這種小玩意。」
路長歌沒搭理趙義,她看著手心裡的手爐,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天眼睛通紅的林綿綿。
他站在自己面前,濃密烏黑的長睫垂下來,眼淚掉落在白瓷似的臉上。眼尾通紅,卻抿唇牽起嘴角跟她故作堅強。
路長歌咬牙,反手把手爐往懷裡一揣,心裡下了決定,整個人猶如打了雞血似的重新精神起來,「我再去林府看看唄,林家夫婦今日下葬,我好歹給他家當了那麼多天的廚子了,不去送送他們怎麼合適?」
……這波藉口找的完美。
趙義拿上下眼皮子夾路長歌,「嚴夫子若是知道你剛回來就往外跑,腿能給你打斷!」
路長歌回來後嚴夫子對她考核了一番,結果甚是滿意。可結果越滿意嚴夫子心裡就越憋屈,這若是不合格還好,如此就能找個由頭好好揍路長歌一頓,讓她長點教訓,總比讓她一臉得意的回答完問題拍拍屁股跑了心裡好受。
路長歌抬手抹了把臉,神色變化,再抬頭時目露擔憂的看向趙義,伸手抓著她的手臂,聲音低啞,「你就說盞茶生病了,我回去看看他。」
趙義咬牙甩開路長歌的手,「盞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這輩子給你當弟弟。這一年到頭,尤其是下半年,盞茶隔三差五的得為你生一回病。」
「他能理解的。」路長歌站起來,腳步輕快的繞過桌子往外跑,回頭雙手合十沖趙義作了個長揖,「姐,我親姐,嚴夫子那兒就拜託你了。」
趙義胸口悶疼,扯著衣襟大喘息,氣的想抄起腳邊的板凳砸在路長歌頭上。她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這輩子碰上個路長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