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沒覺得先娶個側室多對不起林綿綿,可路長歌的話卻讓她自我懷疑。世上女人都三夫四侍,那便是對的嗎?
尚安想,自古以為都是男人為妻主守身如玉,哪裡有女人為了男子婚前不收通房不納侍的?
她心裡糾結,手攥著弓柄垂在身側,目光複雜。她是喜歡綿綿的,若非是母親逼得緊,祖父身體不好又急著在閉眼之前抱抱孫女,多久的孝期她都願意等綿綿。
這些都是無奈之舉,她心裡有他。
尚安深吸一口氣,目光慢慢堅定,攥著弓柄的手微微用勁,重新抬起胳膊拉滿弓箭,目光微眯看著遠處的靶子。
所以這庚帖,她不可能歸還!
「咻」的一聲,利刃劃破空氣,箭正中靶心。
旁邊一直默默圍觀她射箭的吳氏滿眼愛慕,看到這幕沒忍住抬手鼓掌,從而暴露了自己。
吳氏便是尚安剛納進府的那個側侍,只是尚安似乎不太待見他,除了晚上親熱,白天幾乎很少同他說話。
吳氏性子溫婉,他知道尚安守著一顆心在等林家少爺。他自知爭不過,索性也不多問也不去爭,規規矩矩做好自己的事情。
尚安像是沒聽到掌聲似的,將弓遞給下人,接過巾帕擦擦手指轉身跟吳氏擦肩而過。
吳氏滿臉帶笑的看她走過來,直到她直接無視自己往前走去。臉上的笑淡了下來,他掩下眼底的失落,尚安看起來是個溫和的人,可行事卻是狠心,面對著同床共枕的人,腳步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院裡起了風,吳氏單薄的身板在風中晃了晃。他垂眸扯扯身上衣服,抬腳往尚安相反的方向走,說實話,他心裡有些羨慕林綿綿。
被人羨慕的對象此時不過剛到家。府中眾人看見少爺去而又返格外高興,甚至眼中帶有濕潤,「只要少爺回來,咱們就是有主子的人。」
平日裡府中無人,整個宅院空落落的沒有一絲煙火氣,他們這些下人活的沒有奔頭,如今見林綿綿回來,心裡自然高興的緊。
上次錦雲過來,把林管家扭送去了官府,將林府上上下下篩選了一遍,如今留下來的都是些忠心的「老人」。
豆子笑呵呵的將從鄰省帶回來的糕點拿出來分給他們吃,「有少爺在,咱們的主心骨就在。你我用心伺候著,以後少爺定然不會虧待咱們。」
林綿綿滿頭烏髮被白色絲絛束起,身著素白錦服,外頭披著件白狐狸毛滾邊的銀色大氅,手捧著手爐站在主屋前聽豆子說話,眉眼帶笑,半張臉都陷在毛領里,看著還是個孩子模樣,可他站在那兒,端著笑看向他們,又讓眾人覺得少爺好像不太一樣了。
等豆子將糕點發完後,自然也從留守府中的下人們嘴裡打聽到了不少消息。他氣呼呼的提著籃子進來,裡頭的糕點已經送完了。
「少爺,我聽聞了一件事情,我說了您可別生氣。」豆子藏不住話,斟酌著語氣說,「就在咱們離開的這幾天裡,尚家娘子娶了個側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