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綿綿怔怔的站在大堂里,眼裡沒有焦距,輕聲呢喃著,「我本來也以為是爹娘出事是意外,可馬二卻跑了。」
林綿綿本來以為找到馬二,問清楚父母去世時的真實情況便好,可如今馬二死了,所有的線索又斷了。
沈沉醉不是個寬慰人的性子,這事只能由陳縣丞來說,「綿綿少爺先別難過,這說不定不是件壞事,馬二跑了是她心虛,從而證明你父母的死因有蹊蹺。如今她被人殺死只能說明是背後兇手心虛了,你且等著,大人一定會為你林家查明真相。」
林母在世的時候,跟沈沉醉私交還算不錯。林綿綿從縣衙里出去的時候,她親自送他。
沈沉醉除了面對自己夫郎,沒對旁人用過溫和的音調。她手背在身後,同林綿綿說,「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衙門找我。」
「謝謝大人。」林綿綿站在台階下抿了抿乾澀的唇,聲音有些虛弱,他示意豆子將東西拿出來,垂眸說,「也不能白讓衙門辛苦,這裡是我林府的一點心意。」
豆子從袖筒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給沈沉醉,「還請大人收下。」
「無需這些。」沈沉醉沒動,「且不說我是壽眉縣的父母官,僅以我同你母親的交情,這事我也會替她查清楚。你照顧好自己就行,無需想著打點衙門,這事我自會盡心,若是有進展我派人通知你。」
沈沉醉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林綿綿垂眸跟她福了一禮,豆子將荷包收回來,上前扶著林綿綿轉身離開。
沈沉醉站在衙門口,眉頭微皺的看著林綿綿單薄消瘦的背影。
雙親一夜間突然去世,頂天的柱子沒了,這才逼得一個本該不諳世事的少年,被迫當起了圓滑世故的人。
這般一想,心裡多少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林綿綿不願意坐馬車,豆子陪著他在路上隨意走走。臨近年底,街上路兩旁有許多賣年貨的,格外熱鬧,紛紛攘攘的儘是人間煙火氣。
目光不遠處,有對大人牽著孩子停留在小攤前,中年男人一邊嘟嘟囔囔的說落孩子嘴饞,一邊掏出銅板給他買了個糖畫。
尋常的小手藝,普通的一塊糖,可在那賣糖畫的老人手裡這糖就活了起來,隨著她手指翻動,死板的糖成了活生生的畫。
孩子得了個橙色的兔子,牽著男人的手蹦躂,半響兒都捨不得咬上一口。
林綿綿看紅了眼睛,腳步不自覺的走過去,站在那糖畫鋪子前面。
老人一臉慈祥,抬頭問綿綿,「孩子,想要個什麼樣的糖?」
林綿綿眼淚兀的掉了下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站在鋪子前無聲的哭,他想要對父母模樣的糖畫。
「你可是沒帶錢啊?」老人微怔,以為林綿綿是饞她的糖。她見林綿綿不像窮孩子,又生的瓷白好看,咬牙拍大腿嘆息一聲,「得嘞,我給你也做一個,不要錢。」權當臨近過年給自己積攢個好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