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能帶去林府的東西不多,路盞茶挑挑撿撿半天,什麼都捨不得扔,他抱著包袱看著自己生活了四年的茅草屋,眼睛慢慢紅了,水盈盈的泛起一層霧。
「這屋一點都不好,下雨漏雨,颳風漏風,雪壓在上面我都怕它撐不住塌了……它哪哪都不好。」路盞茶吸吸鼻子,鬆開包袱伸手抱住路長歌的脖子,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中透透濃濃的哭腔,「但這是家。」
路長歌大手輕輕拍著他消瘦單薄的後背,「咱倆在一起,哪兒都是家。」她垂眸笑,聲音溫和,「有阿姐在呢。」
屋裡的沒什麼家具,更沒什麼值錢東西,依照路長歌來看,將路盞茶帶走就行了。可他捨不得,硬生生收拾出兩大包袱衣服用品,其中自然包括路長歌的。
他背著個小的,裡頭是他自己的瓶瓶罐罐。路長歌則是兩個膀子各挎著一個大包袱。
姐弟兩人借著月色看著面前這個簡陋的茅草屋,隨後轉身往林府方向去。
路長歌蹲下來,路盞茶往上一竄跳她背上,小手圈著她的脖子,高興的晃著腳丫子。頭頂星空明亮,幾個聚在一起排列成不同形狀,他心裡好奇,就問路長歌。
什麼北斗星,牛郎織女星,他今天問了個遍。
路長歌不勝其煩,嘆息一聲,「我都沒跟綿綿倆看過星星呢。」
路盞茶眼睛滴溜溜的轉,「那我要綿綿少爺跟我一起看星星好不好?到時候有不認識的,我就讓阿姐過來教我。」
「沒白疼你。」路長歌笑。
夜間有風,路盞茶伸出兩隻小手,掌心貼在路長歌臉上給她遮擋,看著越來越近的林府大門,他又緊張又高興。
林府門口掛著兩個白燈籠,朱紅色大門緊閉。
路長歌將路盞茶放下來,他不安的牽著身旁人的手,吞了口唾沫,小聲問,「我喜歡綿綿少爺,可阿姐你拖家帶口的把我帶來混吃混喝是不是不太好?」
路上路長歌說,進了林府以後,他就負責陪在林綿綿身邊就行,至於那些粗活以後都不用做了。鄰居還在林府做飯,明日路長歌跟她說一聲,以後盞茶就不去她家了。
剛才還想的甚好,以後跟著綿綿少爺享福就行。只是如今站在林府門口,夜色掩蓋下,這府邸比路盞茶那天白日裡看到的還要高大,他從未進過這種地方,心裡難免有些發怵,真的天天陪著小少爺吃吃喝喝不用幹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