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不捨得林綿綿, 卻也不能違抗他的話,低著腦袋點了點頭,「少爺放心, 有我在,小公子在府里不會受委屈的。」
「沒人能委屈他。」路長歌笑著過來,隨手撩起衣擺蹲下來看著路盞茶,話雖是對著豆子說的,可眼睛卻看著路盞茶,「我跟少爺離開後,輕易別讓他出門,更不許他多吃糖。」
路長歌伸手捏著路盞茶的臉蛋,他原本瞪圓了的眼睛生生被扯成了一條縫,「少爺給你請了啟蒙的夫子,推薦的書信也早已送了過去,過罷正月十五夫子就會上門,到時候你若是通不過考核丟了我的臉面,你這輩子都別指望看見糖長什麼模樣。」
林綿綿見路盞茶在路長歌手底下疼的張牙舞爪的,笑著彎腰伸手隔著路長歌的衣袖將她的手輕輕的扯了回來,「茶茶聰明,定然能通過考核。」
那夫子也是有點才氣才這般自傲,說收學生前還要先考核一番。
品性不行的不收,俗話說三歲看到老,小時候品性惡劣,若是學了點本事,長大後可還了得?不聰明的不收,夫子原話是,沒有讀書的命就別硬拿書本,委屈了孩子也委屈了她。家裡沒銀子的不收,男孩子讀書要比女孩子更花銀兩,像是女人讀書都為了應試,學的無外乎就是些應試文章,男子不同,他們讀書多數是為了增加見識,所學的東西雜而多,教起來更費銀兩。
以上幾點,都難不住路盞茶,林綿綿相信這個小機靈能通過考核。他說,「等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你在家裡要乖乖的,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跟你阿姐在外頭免不得要提心弔膽日夜擔憂。」
路盞茶乖巧的拉著他的手,「茶茶一定乖乖的。」
路長歌怕路盞茶嘴上一套背地裡一套,走之前特意去了趟街角巷尾,她也沒做什麼,只是蹲在那兒跟幾個為首的乞丐聊了一會兒。
交代完了,便該啟程了。
豆子抱著路盞茶跟馬車上的兩人揮手告別,等車馬走遠了才帶他回去。
阿福駕的車,她是府里信得過的老人,平日裡馬車趕的也最是穩當。畢竟林家夫婦就是馬車失事沒的,林綿綿心裡多多少少都有點疙瘩。
在壽眉縣時還好,許是覺得縣裡安全,自從出了城門,一路上,但凡車廂有點顛簸,他都會臉色發白忍不住撩起車簾往外看。
可去江北的路怎麼可能一路平滑,再好的路車馬過多了也免不得會石頭坑窪,車軲轆若是碰巧壓上定會顛簸。
路長歌坐在他對面,看見林綿綿一路上都很擔憂緊張,既心疼又想笑,「早知道這樣就不讓你來了,何必為難自己。」
林綿綿搖頭,手攥著衣袖,目光清澈堅定,「這個坎兒,總得我自己過去才行,不能一輩子躲著。」
見他小臉微白,路長歌嘆息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手爐,她從馬車炭盆里取了碳火渣子擱進去,覺得不燙手,才拿著遞給林綿綿。
從路長歌憑空掏出手爐起林綿綿就在看她,越看越覺得那手爐似曾相識,直到拿在手裡才認出來,這就是他的東西。
這是林綿綿先前送給路長歌。掌心裡的溫度通過指尖將暖流傳到心房,他眼裡浮出笑意,「你怎麼隨身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