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覺得,路長歌有能力夠狠心,她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非要留在林府里,必然是有所企圖,所以不如趁一切還未發生的時候,把這不知道是何圖謀的萌芽掐斷,給足金銀,送她離去。」
「再說,路長歌即使毫無企圖,如今一心只待您好,可聽聞此人有些才氣,若是她折在了林府里,沒了前程做個碌碌無名的管家,一年兩年還好,若是時間長了呢?她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憎恨您?」
林綿綿的長睫煽動,如停足的蝴蝶一般,輕輕振動翅膀忽閃了兩下。
李帳房心裡一動,加大火候說道,「與其日後讓她憎恨您怨憤您,不如現在便讓她離去,給她金銀,讓她去搏個前程。難道您想讓她多年之後恨上您嗎?」
聽到這句,林綿綿忽的抬眸看著李帳房,眼神堅定,聲音清晰,「她不會。」
李帳房嘆息一聲,「少爺到底是年輕,你倆相處時間太短所以信她,若是再過幾年幾十年呢?時間長了便能看透人心了。」
「看透了又如何?」林綿綿歪頭問她,「路長歌所求不過兩樣,一樣是林府金銀,一樣是——」
他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衣袖下的手指像是害羞似的慢慢蜷縮起來,「我。」
李帳房微微驚詫,「少爺竟都知道?」
林綿綿笑,這並不難猜,甚至壽眉縣裡的很多人都是這才揣測路長歌的。
可她不在乎。
她依舊我行我素的守在自己身邊,不在乎功名前程,不在乎流言蜚語,溫柔的替他擋去這個冬天的寒風雪雨,為他守來了如今的春暖花開。
眼前浮現那日自己招聘管家,路長歌站在台階下微微抬頭看他,眼底帶笑,輕聲吐口,「什麼都不為,只是怕你哭。」
想著那時候路長歌眼角眉梢的笑,再聽到李帳房剛才的話,林綿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像是被細密的針扎了一樣,疼痛酸楚席捲而來,連帶著鼻尖泛酸眼眶微熱,聲音都有些悶,「她所圖不過這兩樣。」
林綿綿抬眸看著李帳房,嘴邊梨渦淺淺浮現,眼神溫柔眼尾泛紅,輕聲說,「若是她要,我便給。」
仿佛不過一件不值得掛心的小事一樣,從不值得猶豫不舍。
路長歌身邊唯有路盞茶一人,如今林綿綿身邊,只剩這姐弟倆了。
換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換的。
林綿綿聲音綿軟輕柔,說這話時語氣都未曾有過變化,明明輕飄飄就能反駁的一句話,李帳房卻開不了口再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