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宋二鄭重道,「昨夜畫舫之上,多謝宋小姐相救。」
「林……海棠,你沒事便好。」宋詩聞瞧見他腫起的臉頰與青紫的額角,心有不忍神色憤憤,可更不對勁的是他黯淡無光的眼神,「你、你的眼睛……」
裴出岫適時地出聲,「該是磕到額頭,傷了經脈。」
宋二急著追問,「還能治好嗎?」
裴出岫耐著性子安撫她,「今晨我已替他施過針,待過幾日以藥熏敷,淤血會散得快些。」她淡淡瞥了榻上的男人一眼,又低聲沉吟,「師傅如今不在京中,我並無十成把握,只能盡力一試。」
「怎會如此……」宋二身形微晃,訥訥道,「都怪我去得太遲了。」
「宋小姐勿要自責。」林知秋聞言蹙緊了一雙好看的眉,難得揚高了聲音說道,「昨夜您已救了我的性命,海棠感激不盡。」
「我一定會想法子治好你的眼睛。」宋二又轉向裴出岫,目露懇求,「出岫是全京城醫術最好的大夫,你的眼睛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裴出岫聽見她二人這番交談,總覺得宋詩聞與眼前這男人的關係透著說不出的古怪勁兒。說沒幹系又是那般上心,說是親昵又好似帶著疏離。她也不是存心想探聽旁人私隱,正欲給她二人騰出屋子,豈料宋詩聞看出她的意圖,卻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出岫,我隨你一道出去,有些話要與你說。」宋二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裴出岫眸色淡淡,嘴角略帶戲謔地翹起,「宋二小姐只開口求我救人,如今人看著尚好,不知您還有何吩咐。」
宋詩聞是裴出岫自來到京城結識的為數不多稱得上好友之人,平日裡她雖有些小姐脾氣,可好在品性純善。若是早知她亦染上高門貴族小姐那些風流多情的毛病,當初她才不會與她這般深交。
在裴出岫以「宋二小姐」稱她時,宋詩聞便知她是真惱了,然此事她的確可以解釋。
藥屋之外,宋二小姐壓低聲音同裴出岫緩緩道,「出岫,三年前你我初識之時,你可記得我長姐當日有個婚約在身。」
三年之前,裴出岫被戶部尚書宋大人親自請回府中醫治被打得偏體鱗傷的長女宋詩意。
後來才得知宋詩意本與禮部尚書林大人家的麼兒林知秋有過婚約,可惜當時林大人因為科考舞弊的罪案被下重獄,牽連林府上下被並重罰。聽聞當年宋詩意甘冒大不韙替林府連連求情,被陛下當庭杖罰,打得奄奄一息,這才有了她同宋詩聞後來的交情。
而說起這林尚書,裴出岫亦是有些印象。
那樣狷介的一代文臣,怎麼會牽涉到科舉舞弊案當中呢?
裴出岫心下嘆息一聲,輕聲道,「當年之事過去那麼久,你長姐不也早就另結親事,今日還提它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