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深嘆一聲,眸色深深,「林暮為大人為官多年剛正清廉,本王也不願污衊一個忠良之臣,可此案罪證確實嚴絲合縫,竟是查不出半點疏漏來。」
「沒有蹊蹺,本身便有蹊蹺。」裴出岫輕聲喃喃,見岐王目光望過來,連忙止住話頭,「未央失言。」
岐王言語幽幽,「這些話當著姑母無妨,可到了陛下面前卻是大忌諱。」
裴出岫忙點頭,「未央曉得輕重。」
「姑母只問你一句,你對這位林公子……」
「未央憐惜他身世,因而想請姑母做主,替未央與林公子主持婚事。」她說得篤定,其實心中也無把握。今日雖是礙著岐王在場不便發難,日後二皇女免不了還要糾纏於他。林知秋歸處一日未定,六皇子那邊同樣也難以安撫。
「央兒許久不曾喚本王姑母,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與中宮作對。」岐王凝視她許久,語氣重又緩下來,「罷了,你這性子與你父君是一模一樣,認準了一件事便再難改主意。只是婚姻乃是人生大事,你如今為了逞一時義氣,日後免不了要後悔。」
裴出岫心中自有思量,郢城往事使她青春年少便受盡磋磨,對家宅姻緣生出逃離之心。她這一生本也是不欲同人成親的,如今的婚事也只是為了解當下困厄的手段罷了。
歧王是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為她著想之人,她感念在心,卻又惶於不知該如何報答,躊躇再三,只是低低出聲謝道。
「未央謝過姑母成全。」
第9章 婚事
「成、成婚?」
裴出岫似乎忘了,男人先前還未答應。方才受了二皇女殿下的強迫,此刻他猶如驚弓之鳥,細微的動靜都使他惶恐不已。然而箭在弦上已難回頭,裴出岫只得溫聲勸他,「林公子可記得晨時我與你說的第二個法子便是假作成親,如今有岐王殿下見證,二皇女縱是不願往後也不敢再輕易招惹你,六皇子對宋二也不會再有芥蒂埋怨。」
若真如二皇女所言,宋二或因此事被降罪責罰,這樁親事可解燃眉之急,乃是眼下唯一的兩全之策。
「岐王府要擺宴,消息必然傳進宮去,如此既全了皇家的顏面,也解了宋府的困境,只是累及公子清譽……」裴出岫擰了眉頭,不過也只是一瞬,若是往後帶他離開京城,換了名姓身份依舊還是能與尋常男兒一樣生活。
自淪入風塵,他本就無甚清譽可言。林知秋知曉裴出岫是在抬舉自己身份,心中溢滿感激之情。只是裴大夫在京中聲名清白、素來行事磊落,又與此事沒有干係,平白受他牽累,又叫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承她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