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岫小姐如何……」
他頗憂心,思緒回籠,是六皇子殿下對他說的那番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沐春堂就在城北,宋府管事先尋過來,我……我是來遲了, 叫你吃了許多苦頭。」
料算不到長明殿昨夜裡竟會出事,她被困在宮中進退不得。
天陸稟過她, 是六皇子命人擄走了林公子。其中緣由她也能明白,無非是他誤會宋二暗裡藏嬌。
京城之內耳目眾多, 有心盤查遲早能察覺。
可他不該如此輕率行事, 置林公子於險境甚至危及性命。
裴出岫鳳眸沉沉, 男人倉皇落淚的面容不斷浮現在她眼前, 縱使她不能進宮去討說法,卻不會再放任他肆意傷害她極為在乎的人。
哪怕他尊崇如皇子, 亦與宋二有婚約在身。
「往後再不會了。」她聲音很低,似壓抑著痛苦。曾經承諾過會護他周全,可到底是食言了。
行了好一段路,她倒未疲累,可背上的男人呼吸漸漸輕弱。幸而前頭有炊煙篝火,映照著斜陽,她心頭微定加快腳步。
~
荒野村落,是依山傍水。唯有一間簡陋寡客的棧舍,夜宿的多是來往鏢商。
裴出岫向店家要了一間僻靜的臥房,為防生變她夜裡也得守在林公子身邊。
她二人舉止親密,身上衣衫雖破損髒污,料子卻是上乘,似是從城裡來的尋常妻夫。那妻主生得眉目清朗,闊氣地擺下一錠銀子,吩咐送來沐浴用的滾水、飯菜和一壺燒刀子。
店家收了銀子,忙不迭應了。
大氅掩著,她背上男人的樣貌看不分明,棧舍里零落的客人也沒多朝她們這兒張望。
入了臥房,她將林知秋安置在榻上,點了桌案上的油燈,細看他身上的傷。
藥箱留在宋宅,她身上只有貼身帶著的藥粉。男人掌心被韁繩磨破,一片血肉模糊,身上穿著厚厚宮服,倒是不比臉上擦傷嚴重。
夥計很快送來滾水和烈酒。
裴出岫怕他受不得疼,只拿布帕沾了酒一點一點地擦拭傷處。一時密密匝匝的疼驟然湧上來,林知秋卻咬緊牙關受著。
上過藥粉,疼痛漸漸麻木,裴出岫扯了乾淨的裡衣作布條,裹了他雙手掌心的傷處。
吹了一日的寒風又受了那樣的驚嚇,不想病倒就合該浸泡浴水祛寒。屋內有木桶,她將滾水倒進桶中,熱氣氤氳水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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