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而想到了鳳祥宮,在京城之內樹敵不多,可二皇女若是出手,必然不會對林知秋下死手,難道是為了她?
裴出岫鳳眸沉斂,前方已經隱約可見官道分界,雁影道蜿蜒曲折,若是策馬在山林荒郊,又多荊棘坑窪。
念在男人身子尚孱弱,她只得往官道上打馬。
「無論是誰也不能再分開你我。」
~
京城宋府,二小姐宋詩聞步履沉沉地進了正院,她已知悉了昨日府宅內發生的事,從城北回來的一路上咬緊牙關,按捺著複雜的心緒,臉上瞧著難得凝重。
她縱然行事頑劣也不成功名,過去卻也從未當真忤逆過母父。
今晨進了北宅,芳草已經哭啞了嗓子,雲管事也沒了主意,只說裴大夫來過後急急地追出了城去。
六皇子的命令,此處又有誰敢違抗?
宋二胸口有一團氣,堵得她渾身都灼灼生疼。林公子一介弱質男兒,又害了眼疾,他身為皇子卻一言不合將人趕出北宅。
若是林公子出了什麼事,她該如何同長姊交代?
明明她已在他面前親口立誓,她們之間本就不該牽連無辜之人。她才對他生出情意,卻被眼下的事生生扼住。
正院堂廳里,宋大人與正夫郎君正在用早膳。僕從見到二小姐一臉慍色,也只是恭順地在桌案邊搬來一張凳子。
宋詩聞對那桌凳視若無睹,深吸了口氣,在母父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幾乎是一字一字地說出口。
「娘、爹,不孝女與六殿下的婚事,陛下與虞貴君本就不看好。既然如此,又何必強求一段姻緣。那日六殿下來府中,女兒口不擇言得罪了他,如今請辭北上往聚峰關戍守,陛下若是怪罪,就當女兒不搏軍功無顏娶親成家罷。」
宋大人擱了筷箸,擰起眉頭,「你這又是在鬧將什麼?」
正夫大人也聞聲附和道,「你那些花拳繡腿的功夫哪裡能上戰場丟人?」
「女兒不是戲言,也不是一時起意。」她起身又叩拜,「女兒不喜戰場,卻更不喜朝堂。除了在邊關報效,本也一無是處。三年前,若不是阿姊猝然離京,不能侍奉爹娘身旁,女兒早就奔投遠戍了。」
宋詩聞向來悠然微弓、頗顯恣意的脊背難得挺得筆直,倒有幾分端正赫赫的氣度。宋大人眼前不由得有幾分恍惚,宋家世代從文,哪裡有奔赴邊關打打殺殺的子嗣?
更何況這樁婚事是陛下的恩賜,就是金猊殿貴君不樂意也阻攔不得,哪裡有她說個「不」字的餘地?
如今詩意才被陛下攫拔,詩聞若是拂了陛下顏面,宋大人不敢再想下去。
「你若是想爹娘和你阿姊往後還能過幾年安生日子就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氣得渾身震震,臉色是難看至極,「這樁婚事,你樂意也好,不樂意也罷。莫說是聚峰關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吉時一到照樣把你抓回來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