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著馮嫗在場,她只是蹙起了眉,待見到屏風後躺在榻上沒有半點生息的男人,那眉心又蹙得更緊。
裴出岫走近戚氏身邊,替他診過脈,又問馮進道,「戚夫侍的身子如何虛虧至此?」
馮進連忙惶恐跪下,「奴才不知曉,日日按著大夫開的藥服用,卻怎麼也不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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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男人悶咳了幾聲,睜開眼眸,溫聲喚她,「小王爺回來了。」
裴出岫略有幾分侷促地應了一聲,神色有些悔惱。
「回來就好。」他又咳得厲害,蒼白的臉瘦得面頰凹陷,「我與若初時常想起你,王府本是你的家,這些年你卻漂泊在外……」
馮進與馮嫗帶著幾名侍從退了出去,屋子裡只餘下她們二人。
裴出岫望著他微微抬起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上前握了住,「未央在外一切安好,戚夫侍不必為我憂心。」
「若初在信上說您想見未央一面。」眼前的男人已是油盡燈枯的脈象,縱使過往不願回首,裴出岫卻不想令他抱憾離去,「若初是未央唯一的弟弟,未央往後會護得他安穩。」
戚氏抿了抿唇角,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多謝你未央……從前王爺在若初面前常常稱讚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若初自小敬仰你,也唯獨願意聽你的話……」
裴出岫幾不可見地眸光微動,她從不知那樣嚴厲的母王竟也會稱讚她?
「……還有樁事我不能告訴若初,只能對你說。」他的聲音低弱了幾分,裴出岫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挨近他,「我這輩子對不起之人,除了你與你父君,只有那素未謀面的孩兒……」
裴出岫聽得暗暗心驚,何處又冒出一個孩兒?
「我與你母王年少相識,彼時她還是邵縣馬婦的女兒,從軍以後允諾三年後有了功名就會回來娶我。三年又三年,家裡為了斷我念想又另尋了一個妻家。彼時聽聞將軍率部下去往京城,我就不顧一切想北上去尋她,沒想到千辛萬苦進京後就遇到歹人被騙光了盤纏。走投無路之下我只得在南河上賣唱為生,有一日偶遇一位貴族女子,她說會想法子幫我尋她,便差人將我領進了宮。」
說到此處,他的面色有些灰敗,「我沒想到這位女子是當今陛下,那時她還年輕,喜愛出宮遊玩,她告訴我你母王已戰死了,讓我留在宮中做個樂官好過去南河賣唱。我萬念俱灰下,無奈應允了,再後來便有了孩兒……中宮不肯容我,臨盆後命人帶走了孩子,我明白他不會讓我再見孩子,只能請求陛下放我出宮,沒想到卻會再與你母王重逢,那時我才知道她從軍後曾易換名字……」
戚氏從枕下摸出一張紙條遞與她,「那是一個女嬰,醫正說她出生便心胎很弱,我偷偷記下了她的生辰八字。」
看過字條後,裴出岫隱約有了猜測,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個孩子……如今已是當朝太女,她娶了夫郎,過得也算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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