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寧帝卿府在東城, 因著昭帝與聖君偏寵,這府邸的規制與王府齊平。如今這座園子又賞了裴出岫,更是將正脊望獸改作鴟吻,更顯王府的威赫氣勢。
帝卿府正寢殿之後有一座二層高的後屏樓, 帝卿出嫁前與聖君同樣信佛, 此處設為府中禮佛之所。修繕府邸的匠人輕易不會入樓, 是以顏卿她們便藏匿於內。
小王爺回府是大事, 守府邸的主事寶鏡是跟著帝卿遠嫁王府的舊人,帝卿薨逝以後,便請准回京城照看著帝卿府。
鏡姨是王府里最疼愛小主子未央的,得知陛下將府邸賞賜給小王爺, 她便日日盼著小主子進京。
裴出岫帶著天陸跨進府門, 侍僕們皆被鏡姨喚到正殿前來拜見主子。她心裡惦記著浮香閣眾人,只推託一路疲累,先領著天陸躲進寢殿,再悄沒聲息地自殿後的月洞門進到後屏樓的南面。
顏卿見到是她,神色似釋重負,裴出岫褪下大氅, 望向她身後。
「晏公還好嗎?」
顏卿眼眸微黯,面上笑意不再, 「昨夜受驚昏厥,湯藥餵不進去。天五照看了一夜, 現下人還未醒轉。」
裴出岫聞言皺攏了眉, 「怎會如此……」
「大限有終, 他勞心半生, 身子虧損得厲害。若挺過此劫,往後還是靜養為宜。」
顏卿嘆息一聲, 又與她道,「你方回京,怕是還不知曉天七出了事。人雖是救回來了,卻不吃不喝也不開口說話。」
「我去看看她。」
天衛七人,與她是自小一道長大的情分。見天七傷得這樣重,她不由倒吸了口冷氣,心裡很是難過。
「是誰下的手?」她眸色沉下來,一字一頓道,「二皇女的人?」
顏卿按住她的肩膀,「未央,你莫衝動,我們劫了武衛營,若是鬧到御前,未必能有妥當的說辭。」
「我不會讓天七白白受苦,從今往後,安平王府的人不能再任人欺辱。」
顏卿見她握緊了手掌,攢住眉低聲道,「未央,你要做什麼?」
裴出岫沉靜如水地望著她,語氣堅定道,「師傅,我如今也有了要保護的人,今日入宮我要稟明聖上,從今往後我會是安平王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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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出岫甫一回到帝卿府,便有人進宮稟明了昭帝。
長明殿裡,昭帝正候著她入宮。顏卿前日已進過宮,可她放心不下未央,也一道跟著進了長明殿。
昭帝正在閉目小憩,宮侍替她不輕不重地揉著額角,書案上堆著厚厚一沓攤開的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