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侍者,周澄午看她。周澄午看了徐頌聲一會兒,眼珠轉動,很不滿的看向侍者,侍者咽了咽口水,壓力倍增,連忙把酒倒進酒杯里,分給他們。
徐頌聲不喝酒,盯著裝酒的杯子看了會兒,把杯子推給周澄午。周澄午來者不拒,兩杯都喝了,他酒量很好,餐前酒那點度數對他而言,和普通果汁沒什麼區別。
「你出去,除了上菜的時候,不要進來。」
周澄午對其他人說話時的口吻,和對徐頌聲說話的口吻,是截然不同的。
侍者應聲離開,包廂里頓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徐頌聲把手從周澄午掌心抽走,去拿水果吃。
餐廳提供的水果很新鮮,比徐頌聲在外面買的打折水果味道要好很多。
她慢吞吞吐出車厘子的核,又去嘗其他水果。還有山竹,但是剝皮很麻煩,徐頌聲拿起山竹又放下,去扒拉另外不需要剝皮的水果。
這時候周澄午拿起她放棄的山竹,熟練的開始剝皮。
周澄午很會處理食物,這要得益於他從小在騎士所的訓練。對於周澄午來說,剝開一枚山竹和剝開一個人的腦袋,是一樣的——所以才會動作這麼熟練。
他剝完山竹,立刻興沖沖將其送到徐頌聲嘴邊。
山竹皮染得少年手指間都是紫紅色的汁液,他卻渾然不覺麻煩,見徐頌聲吃了自己餵的水果,立刻露出滿足的表情。
有時候徐頌聲會有點搞不懂周澄午,她很難理解周澄午那種愛她愛得要死的感情——雖然她也挺喜歡周澄午的。
嚼著山竹,徐頌聲想了想,問周澄午:「如果有一天,我要做危害教廷的事情,你會為了教廷的穩定,殺了我嗎?」
周澄午歪了歪頭,茫然:「頌頌為什麼要做危害教廷的事情?」
他面帶不解,就連用紙巾擦拭手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第113章
他臉上的茫然不解,使得那張漂亮的面孔,像一隻純色的,鱗片閃閃發光的蛇。
刨除掉人類對蛇的一些主觀情緒認知,蛇就是天真又漂亮的。因為蛇不聰明。
尤其是對於徐頌聲這種喜歡讀各種雜書,對各種亂七八糟的知識都有一點了解的人來說——
以前會覺得周澄午像狗,後面相處久了就覺得似乎是更像蛇。
狗是骨子裡就帶著親近人類的基因,很會愛人,熱情開朗。
但周澄午不是這樣的。周澄午的開朗是假的,他燦爛的笑容底下,大多數時候帶著好奇的打量;那種野獸根本沒有被馴化的野性和攻擊性,是組成周澄午的重要部分。
用蛇來比喻的話就很貼切,是那種純色鱗片的蛇,鱗片像寶石那樣閃爍光芒,眼睛圓鈍又無辜,咬死獵物的時候血液濺到他寶石一般的鱗片上,血珠飽滿的折射著鱗片的光,也變得熠熠生輝。
殺傷力很大的同時又不太聰明,也不親人,有種會在睡覺的時候把自己的主人纏死的微妙的愚蠢。
徐頌聲沉默片刻,轉過頭,繼續吃山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