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今天的藥也沒喝。」隔著一層麵皮,宋迤自然不知道她心裡想什麼,此時只知道揶揄忘記喝藥的唐蒄,「喝了總歸是對身體好,不吃藥是有點不對頭。」
她將那碗挪到桌上來了,唐蒄走到桌邊把碗推回去,宋迤責怪似的看她一眼,說:「住了這麼多天,尚小姐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是不是我們去看看她更妥當?」
她說著,又暗暗把碗往唐蒄那邊推。金萱嘉的注意力跟著那碗藥一點點轉到唐蒄身上:「蒄姐覺得呢?」
唐蒄故意跟宋迤對抗,把碗移回去:「早就想和她說話了。托她的福,我早上才能喝那碗湯。」
從宋迤的笑容就看得出來她要和唐蒄過不去,耍性子似的說:「喝了湯,順便把藥喝了。」
「藥和湯,能一樣嗎?」唐蒄怪腔怪調地嗆她,「《水調歌頭》和小白菜遍地黃,能一樣嗎?」
隔著一方桌案,恍然間仿佛是在學校里朋友間的吵嘴。金萱嘉莫名想起蘇緗提到的留學的事情來,思緒應時飄回她在大學讀書跟葉青青黃語做同學的時日裡。
學校里好,這兩年留在家裡雖然安逸,但不知道聽了多少邊太太們的爭吵罵街和金峮熙的陰陽怪氣,留意陰晴不定的父親也是必修課,比念書更耗費心力。
她不信宋迤,估計在宋迤眼裡她也不可信。可是在這個瞬間裡,金萱嘉品味出與平時的不同——這兩個人都無心當她爸的小老婆,吵吵鬧鬧的也讓她看了許多熱鬧,她撫掌笑道:「還是和你們兩個在一起安心。」
宋迤和唐蒄的較勁點到即止,兩人一齊望向她。宋迤說:「你之前說尚小姐病著,不好打擾。現下喬先生不在家裡,想弄清那瓶酒的來歷就只能去叩訪她了。」
「有什麼,她病了這麼多天我們都沒去探望她,是時候去看看了。」金萱嘉說話時看著心情愉悅,她理了理袖口的花邊,說,「我們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理所應當的。金峮熙今天挨打她也看見了,應該嚇得不行。」
宋迤驚奇地看唐蒄一眼,不太確定地說:「唐蒄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你這麼快就改了主意?」
唐蒄怨懟地推她一下。金萱嘉坦白道:「我希望儘快把下毒的人找出來,免得他懷疑到我媽身上。」
這理由水到渠成,是她能做出來的事。金萱嘉站起來,疊起來的裙擺水流一樣盪下去。她沒回頭,揚手指著桌上那兩條穿著牙齒的紅繩,對宋迤說:「晚點叫人把這兩個東西找個地方丟了,聞著就臭。」
【📢作者有話說】
*生在富貴叢中的,嗜欲如猛火:出自《菜根譚》。原句為「生長在富貴叢中的,嗜欲如猛火,權勢似烈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