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迤站在最旁邊,這種時候她不必擠到最中間去。金先生站在離喬太最近的地方,囑咐完該說的場面話,喬太正要上車,人群里有個聲音叫道:「等等,等一下。」
眾人聽見那聲音便倍感驚訝,喬太跨上車的腳也收回來。人人都以為她要歪在房間裡不管這些瑣事,人群被金萱嘉撥開,她像一隻魚在水面劃出兩行波紋。
寧鴛的目光追著金萱嘉游到人群最前頭,生怕她今天找茬。金萱嘉向喬太伸手,遞出手裡的東西:「你搬出去跟大哥住,我想送你一個東西留作留念。」
她把握緊的拳頭鬆開,手裡躺著一根兩寸長的帽針,末梢有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鳥。喬太聽見她這話還覺得不敢相信,情不自禁地笑出來:「送給我?」
金萱嘉不回答,她把帽針拿在手裡,金萱嘉才小聲說:「對不起,以前對你說過很多不好的話。」
她不想這話讓太多人聽見,喬太知道她不好意思,低頭?把帽針手進手袋的夾層里,湊上來熱絡地抱她一下,寬慰道:「好孩子,我有空就回來看你。」
金萱嘉依舊小聲說:「謝謝。」
喬太鬆開她上了車,車門關上,金萱嘉一下就覺得和她被隔開了。眾人看著汽車遠走,寧鴛撇過頭悄聲跟身邊人說著話,似乎是在討論金萱嘉今天的反常。
誰都覺得不對,但沒人敢去細問。金芍雪大聲問出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是不是捨不得她?」
金萱嘉抬起頭,寧鴛朝她點頭微笑。她拉住金芍雪就走,對金芍雪的問題有明顯的閃躲:「行了,回去。」
宋迤自覺地跟上她,金芍雪絲毫沒有顧忌,自顧自地邊走邊嘀咕道:「奇了怪了,喬太走了你非但不說風涼話,還送她東西?你到底是不是金萱嘉?」
金萱嘉還是沒答話,她知道金芍雪早就向蘇緗投誠,時刻都有可能將現在的家庭棄之不顧。
宋迤謹慎地觀察著金萱嘉的動作,憂心她會突然像扇唐蒄那樣再給金芍雪一巴掌。她數著這兩人對視時眨眼的頻率,金芍雪更頻繁更像活人,金萱嘉遲鈍地憑藉身體本能閉眼睜眼,像是發條沒上緊的人偶。
她感覺到金萱嘉的不對,但她找不出應對辦法。上次金萱嘉不高興的時候她沒碰上,那段時間她和唐蒄坐著火車,每天爭論哪座山看起來更像捲起尾巴的狗。
宋迤聽見耳邊的笑聲,她明白這時不會有人這樣貼近地跟她說話。前面的金芍雪還在說:「我想像大傻那樣堂堂正正走出門去,這麼厲害的事怎麼他能做成?」
她很快找到原因,玩笑道:「怪我媽死得早,不然我高低也要帶著我媽往外頭走。」
金萱嘉笑著說:「這哪能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