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去後面拿些瓜果來給荊國公夫人,”楊嚼蕊支開了她兄長後,就引著孟追歡往帷帳內走。
小孩似在睡覺,隱約能聽到些輕淺的呼吸聲。
孟追歡輕聲道,“大梁多劍術名家,校尉是師從何人?”
楊嚼蕊未曾回頭道,“公孫氏。”
“可是一舞劍氣動四方的公孫氏?”孟追歡捏了捏自己的裙角,“昔年公孫大娘在大明宮做劍器舞,舞碎晴空、揮昂動天,不想校尉居然是公孫氏的傳人。”
“是呀,”楊嚼蕊的手緩緩地撫摸過她的劍,“我師傅苦心鑽營劍術,寒來暑往數載;可天下人只知道我師傅是合樂而舞的絳唇美人,卻不知我師傅也是臥枕太阿的戍邊英雄——”
楊嚼蕊手指輕挑,就將劍鞘打落,一時間劍刃颯颯,直往孟追歡的眉眼處殺來,“你們這些權貴,一向都只會戲弄於人。”
二平見楊嚼蕊拔劍,忙衝到孟追歡身前擋住,“校尉冷靜,荊國公夫人昨日是住在將軍帳中的——”
“我殺的就是住在將軍帳中的女人——”楊嚼蕊用劍柄將二平頂開,劍鋒直抵上孟追歡的脖頸,“我聞你與荊國公相約投湖殉國,荊國公跳了,你為什麼不跳?”
孟追歡深吸了一口氣,抱住自己的膀子,“太液池水冷。”
楊嚼蕊冷笑了幾聲,看二平在旁爬著出帳,估計是去請李承玠來,“所以荊國公屍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入將軍帳中?今天我就要殺了你這個貪生怕死、朝三暮四的女人,你如今還有什麼遺言要說?”
“你評價的倒是不錯。”劍勢又近了幾分,孟追歡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滴一滴地血正在滲出,緩緩閉上了眼睛。
外面傳來急促地腳步聲,矢弩從孟追歡耳邊滑過,楊嚼蕊手中的劍隨之滑落,她望了一眼,隨即朝著帳外的方向跪下,“屬下有罪。”
李承玠將弓弩隨手一扔,從孟追歡的衣角上扯了一塊兒布將她的傷口裹住,“軍中肆殺未遂,該打二十軍棍——”
他手上力氣頗大,纏得人有些喘不上氣,粗重而又帶著幾分慍怒的呼吸全都噴在孟追歡的脖頸處,激得她汗毛直立,他輕輕嗤笑了兩聲,“可殺的是無情無義之人,可以免罰。”
楊嚼蕊給那小孩兒餵了不少分量的蒙汗藥,現在只能由二平在帳中守著等他醒來。李承玠便將孟追歡帶回了自己的營帳內,邊替她上金瘡藥,邊眸子就這樣盯著她,好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該怎麼折磨你。”
“那你想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