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想好了,要我允你些什麼?”
李承玠哼了一聲,揉揉她的臉,“沒想好,以後日子還長,留著慢慢想。”
月朗星稀,靜謐的夜裡,號角聲吹得又促且急,是獨屬於李憂民傳令官的聲音,李承玠皺著眉從睡夢中醒轉,他喊來了楊吹花在帳外守著孟追歡,便一個人去領命了。
“大將軍有令:你這不省心的小子作什搶荊國公夫人和小兒,快給人家全須全尾的還回去,再滾來城門外見我。”
“此乃大將軍的原話,”那傳令官對他頗為客氣,“大將軍話雖粗,但卻不在氣頭上。此番入主長安,將軍應居首功啊。”
李承玠嗯了一聲,吩咐二平將那傳令官送出了帳,又坐到孟追歡床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又贏了,和你打賭我總是大敗虧輸。”
天剛露白、霜重未退,李承玠就將孟追歡喊醒,又為她穿了好幾層夾襖,將她和那小孩兒領上了馬車。
李承玠騎在一匹黑蹄白身的馬上,他跟著馬車走走停停,卻總是落馬車半截身子,孟追歡望不到他,他卻總是可以瞧見孟追歡。
馬車駛入長安城,其中里坊林立、瓦縫參差、鱗次櫛比,當壚沽酒的店家喚醒了沉睡的醉漢,各色商人來往東西市行商,眉目深邃的胡女打著節拍跳起胡旋之舞。孟追歡掀起車簾,原來朱雀大街的榮辱興衰、大明宮中的跌宕沉浮,都與一家幾口、吃飯燒柴無關。
孔家住在崇化坊附近,孔文質有著一個“大庇天下寒士盡歡顏”的願望,孔家又經營著不少旅店以供來往人歇腳。孟追歡進去取了帳本,過問了幾個管事,今年戰亂、科舉又停,長安城人員往來少,旅店也只能勉強經營。
孟追歡向來是不知羞的,但和自己的情郎在丈夫的靈堂前告別這樣的事還是做不出的,她將李承玠拉到尋常進出的角門,指著旁邊的小洞,“以後你要來看我,就走這個洞吧!”
李承玠又生氣地瞪著她,“孟追歡!”
“到這兒了,我們就算是偷情,你怎麼能走正門呢?”
李承玠覺得氣不過,拉著孟追歡就往正門走,孟追歡伸手就推他,“好好,不走狗洞,你願意翻這麼高的牆你就翻吧。”
孟追歡不忘叮囑他,“別被人瞅見了,你我可以不要臉面,荊國公府上下還是臉面呢。”
李承玠哼了一聲,推開那角門道,“是不是你進去了,還要給他披麻戴孝?我告訴你,你若是在他棺前哭一聲,今天我們倆就算是斷了。”
“不哭就不哭,本來我也哭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