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別,君在上、臣在下,天地尊卑、禮樂分明,”孟追歡頓了一下道,“臣既已然俯首稱臣,為君的何必再計較過去的名份呢?”
李憂民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迸射出寒光來,“我說上下有別,是說人為魚肉、我為刀俎;是說人為階下囚,我為座上君。我想殺便殺,我想剮便剮。”
孟追歡在心裡白了一眼,話說得這麼難聽,那你怎麼不誅李雲珞他九族,咱們李氏、薛氏一併去地府再做一家人好了,但這話能對李承玠說,卻萬不可對李憂民說。
“可大將軍需知道,天地萬物,先有父子方有君臣。”
孟追歡拍拍孟祚新的後背,示意他說從前教過他的話,“皇叔父,我阿爺死前卻對雲珞說,我們是一家人,要我阿娘切記不可與叔父自相殘殺,人們都說雲珞一來便必死無疑,可雲珞還是來了,雲珞相信叔父不會殺自己的侄子。”
乍然提起李憂情,李憂民眼中結了一層薄霧,卻又忽而消散了,他招來了個宮人,“你們帶他到後面去一併將飯用了。”
孟追歡心裡清楚,這溫情牌不見得對李憂民有用,他大概是有什麼話對她說,果不其然見他遣退了宮人,示意孟追歡坐得離他近些。
“你也說天地萬物,先有父子方有君臣,那你知道,待入大明宮的那一刻起,我最怕的是什麼?”李憂民的手指向窗外,那是玄武門的方向,“父子相殘、兄弟鬩牆,這在大明宮中上演了多少遍?”
孟追歡跪拜下去,行的卻是五體投地的稽首大禮,“追歡願為將軍分憂,以薛氏、孟氏兩族的田地宅院、財帛囊橐為將軍所用;部曲奴僕、門蔭舉子為將軍驅使。必不致禍起蕭牆、同室操戈。”
“這倒是新奇,別人只會說,我是好父親、兒子是好兒子,必不致於如此,怎麼你卻想為我賣命?”
“別人只看到了父親和兒子,可臣知道,既是父子亦是君臣,孝順恭敬的兒子也是戰功彪炳的將軍,寬容慈愛的父親,也是天無二日的君主。”孟追歡如同寫文章般搜腸刮肚,只望李憂民相信她的忠誠,“君如舟,臣如水,可水載舟也需用槳,臣願做槳,幫君王御下。”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份本事了,”李憂民笑了笑,“我登基時需請天下大儒寫一份繼位詔書,若書成,則李雲珞長居太極宮,為太上皇;書不成,李雲珞哪天神不知鬼不覺的死了也未可知。”
“臣領命。”孟追歡伏地再稽首。
一聲清亮的埋怨在空曠的後殿中迴蕩,“阿玠你也不早些說,我們新新要入宮來,阿娘做得這些是不是不夠吃啊?”
此人正是李承玠的阿娘,宇文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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