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嗯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他便道,“長安城中人都說今年開春就糧價飛漲,不是一個好兆頭,可某卻覺得,今年必然是個豐年稔歲。”
孟追歡不由得稀奇,對著他笑了笑,“何以見得呢?”
“某從前在家讀書的時候,家中只有些許口分田,每年租稅卻要向國家交納穀物二石,便只敢在地里種稻穀。可地多的人家卻不同,他們會劃分地力,在不同區域種上不同的作物,再將盈餘賣出,同樣大小的地所獲之利卻往往多過只種稻穀的人家。”
“如今萬年縣便是如此,世家好像是攫取了農戶的土地,以為可以憑此囤積居奇,斂財獲利,但卻不知這供求有數,地里產的東西越多,價卻越漲不上去。”
那三白眼的書生瞅了眼孟追歡的神色,喜怒未可知,“可孟監丞須知,這些人就算酒腐於爵、肉腐於俎、糧食全都爛在倉里都不願賣出去,若想抑住糧價,某有一策可獻——”
“你說。”
“他們見不得貧苦百姓填飽肚子,更見不得有別的人來將他們該賺的錢賺走。”
白傲殺明明是在笑,臉上卻愈發得冷,“江南東西道、淮南道,良田眾多,行商之人往往會收購米糧向北販賣,可來京畿道者卻是少數。若是通過往來驛站向江淮一帶傳遞消息,只說今年京畿一帶糧價飛漲,商人逐利而來,定是要將米糧皆賣出才肯走的。”
孟追歡聽罷,滿意地笑了笑,撐著腦袋望向那三白眼的書生,“你叫什麼名字,可是來長安考科舉的?”
“某白傲殺,滁州舉人。”
“我家宅院在親仁坊,我阿爺是中書舍人孟白甫,你若是得了空,可願去找他討教下詩文。”
她雖未讀白傲殺的詩句,卻覺得他干謁詩
干謁詩:一些文人為了求得進身的機會,往往十分含蓄地寫一些干謁詩,向達官貴人呈獻詩文,以求引薦。
一定寫得不錯,孟追歡如是想到。
送別了白傲殺後,已然日落西山,暮色昏昏,孟追歡就著要落不落的霞光緩步往秦王府邸的方向而去。
李承玠已然在角門等著接孟追歡下值,他著了件豆綠的細鰈半壁,倚在匹渾身花斑的于闐馬上,嘴裡叼著一根草,哼著那首她慣愛彈的《綠腰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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