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承玠與孟追歡冷戰的第二個月,吵嚷喧囂的朱雀大街上,在一眾底層官員的青色袍衫中,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此時此刻,他是帶兵巡城的將軍,她是案牘勞形的小吏,她得體守禮,恭謹問安,目光直視,微微頷首。
李承玠冷眼瞧著她,他自在的童年消逝在這個女人和她同伴的一聲聲奚落嘲笑中,她並不是救他出沼澤泥潭的月光,他卻選擇用漫長的記憶為她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他竟將一個任性妄為、肆意乖張的女人奉之若觀世音。
在那個夜裡,他親眼看到了神明的墜落,神明在他面前脫衣解帶、矯言偽行。
李承玠看了看眼前將心虛二字寫在臉上的孟追歡,“讓開,本王不想看見你。”
“臣領命。”說罷孟追歡就退下到牆角處站著,待李承玠騎馬走後,這才嘟囔著,“同入朝為官,這麼凶幹什麼。”
李承玠近來被李憂民指派了,同鴻臚寺典客署官吏接待朝貢使團之事,這倒不是因為他八面玲瓏、長袖善舞。
李梁王室多天庭飽滿、如圭如璋,造了半輩子反卻都是白面書生的長相。
而李承玠卻半似胡人半似漢,眼窩深邃、鼻樑高聳、肌肉虬結,還在斡難河畔速來有止小兒夜啼的傳聞,聽名字都夠判個流三千里,沒有比他更適合去震懾四方館
四方館:用於接待外方少數民族以及外國使臣。
的人選了。
李承玠剛入四方館,便見門口站了個渾身裸裎的男人,只在腰間將將遮了塊兒布。
那鴻臚寺的左寺丞伍相慶忙道,“長安城中說,黑崑崙,富波斯,裸林邑,想來這便是林邑人。”
李承玠看得恨不得自戳雙目,咬牙切齒地對伍相慶道,“你們便由著這些人這麼穿,侍衛在哪裡,把這個人給我抓起來!”
伍相慶為難道,“王爺,梁律也沒寫不許這麼穿,下官沒法抓啊!”
李承玠深吸三口氣,算了,他眼不見為淨。
李承玠才走了幾步,卻又見另一穿著微乎其微的男人走了過來,對著他行了個有些彆扭的插手禮,用聲調奇怪的漢話說道,“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承玠看了他幾眼,帶著二平入了那林邑國使團所下榻的院中。
林邑王此番也隨使團一同入長安覲見大梁天子,此人穿著法服,頭戴金花,脖頸上帶著一串瓔珞,膚色介於崑崙人與長安人,身量矮胖,塌鼻厚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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