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憂民眯了眯眼睛,“伍寺丞,你可有證據?”
“臣已將孟追風從前所作之文呈於御前,聖人只要一比對筆跡,便知是否有人替孟追風代考。”
李憂民從漢白玉的台階走下至於孟追歡與盧為光面前,踩在孟追歡官袍的衣角上,“孟孟追風的卷子拿出來。”
孟追歡剛想與盧為光一同俯身翻卷,李憂民竟一腳抬起踩在孟追歡的手上,“讓盧侍郎找。”
李憂民未用力,但六合靴的鞋底將她的手背膈得生疼生疼,孟追歡被迫半個身子都俯趴在地上。
李承玠剛欲起身求情,便被李憂民一個眼刀掃過去,“朕沒用力。”
殿中盧為光同她一同跪在地上,翻試卷翻得大汗淋漓,“找著了,聖人,找著了。”
盧為光翻出卷子,晃眼一看,便趕緊躬身呈給李憂民。
李憂民還未鬆開踩著孟追歡的腳,將卷子接過掃了兩眼,這才緩緩開口,“小孟舍人,你們孟氏也是詩禮傳家、累世冠裳,竟出了孟追風這個傻頭傻腦的狗鼠輩。”
李憂民將腳抬起,孟追歡卻仍俯趴在地上不敢起身,“臣回去一定敦促堂兄好生讀書,勤勉作學。”
李憂民走至伍相慶面前,一手便拉起他的衣領,掐上他的脖頸,那頁紙一抖便在伍相慶面前展開,“伍寺丞,這便是你說的攘權謀官嗎,這兩隻大王八,也需要尋人代考才能畫得出嗎?”
伍相慶被李憂民掐得吐不出完整的句子來,盧為光忙跪爬上去抱住李憂民的大腿,“聖人息怒,聖人息怒啊!”
李憂民將盧為光、伍相慶二人都一腳踹在地上,怒火衝天,“伍寺丞和朕說說,誣告朝廷命官是個什麼罪?”
伍相慶被掐得喘不過氣來,趴在地上咳嗽,不一會兒便已然暈了過去。
孟追歡上前道,“回聖人,誣人罪,依反坐之法處。考校不實,比照貢舉非其人減一等,應杖一百或交贖銅五斤
這裡依照的是唐代的《職制律》:貢舉非其人,一人徒一年,二人加一等,罪止徒三年。若考校不實,減一等。失者,各減三等。”
。”
李憂民面色陰冷,鷹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只杖一百嗎?小孟舍人可得要仔細想想?”
孟追歡梗著頭道,“聖人可傳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中精通律例的官員來御前,依梁律,只能杖一百。”
“小孟舍人這官當的可真不錯。”
李憂民面若冰霜,喚來內侍擬旨,“大理寺少卿伍相慶,誣衊命官,妄作糾彈,秋後處斬,不得贖;中書舍人孟白甫貢舉非人,徒一年;散官孟追風,褫奪官位,永世不得蔭官科考。”
孟追歡與盧為光這才抱著試捲來到中書省中,公署中其他官員已然下值,唯獨他們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