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珍又拉了孟追歡往馬廄中挑選馬匹,孟追歡一眼便相中了一隻黑蹄白身、四肢修長的公馬,那馬頗為溫順,見她靠近,還主動低頭讓她摸。
崔玉珍也上前去替那馬順了順鬃毛,“這是王家五娘的鮮卑馬,雖生的高大,性子卻不烈,她知道你最愛白馬,特意為你留著的,”
孟追歡看這馬看得心痒痒,李承玠見孟追歡一副懷了孕仍要上馬的模樣,他忙上前格擋在馬前,“這馬不好,歡娘不要騎了!”
只聽馬廄之外一聲暴和,原來是王五娘王向娩,“你個弼馬的,竟還敢嫌我的馬不好!”
李承玠解釋道,“鮮卑馬的脊椎上都有兩條肉脊,騎起來比尋常中原馬舒服。更是馬背下方有虎紋,這匹馬雙脊、虎紋均無,看起來更像是鮮卑馬與中原馬雜交而來的。”
王向娩一身翠微胡裝,瞋目而視,“你是說,我給歡娘準備的這匹馬,是個雜種?”
李承玠深吸一口氣,不願和她起衝突,“小人不敢。”
王向娩手持馬鞭,提步上前,惡狠狠地瞪著李承玠,“我看你長得倒是更像個雜種。”
李承玠在心中嗤笑一聲,雜種,好耳熟的一個稱謂,曾經這麼叫他的人都已經死絕了。
他低頭看向孟追歡,他期待著,他毫不懷疑孟追歡只消用一兩句話就能將眼前無禮刁橫的人駁倒。
卻聽孟追歡思索了許久,總算開口道,“他確實是個雜種。”
孟追歡不敢回頭看李承玠的表情,只是伸手將王向娩企圖抽向李承玠的馬鞭牢牢握住,“五娘可願下場與我賽一場馬球嗎?”
“不行!”還未等王向娩應答回話,李承玠已然開口,他換了個和順些的說辭,“我們娘子昨日才飲了不少酒,頭昏腦脹的就不要打馬球了。”
王向娩卻對這插嘴的馬夫甚為不滿,“滾開,這裡沒有你一個馬夫說話的份兒!”
“我昨日確實飲了不少酒頭昏腦脹的,”孟追歡嗯了一聲,她替王向娩順了順背後的氣,“我倒有個主意,我的馬夫正好也會一二馬球,你的哥哥王四郎不是也在嗎,不如我和我的馬夫執白旗,你和你哥哥執青旗,賭上一局。”
“哼,我哥哥可是長安第一——馬球流氓!歡娘你可不要後悔!”王向娩揚起她驕矜的頭顱,指著那馬廄中的白馬道,“若是我贏了,你就讓我抽這個馬夫三鞭,若是你贏了,這匹白馬就歸你了。”
“可以!”孟追歡點頭應是。
李承玠卻臉色鐵青,邊擦拭馬球桿邊往馬球場上走去。
他咬著牙低聲道,“孟追歡,你覺得拿我作馬球彩頭合適嗎?”
孟追歡嗯了一聲,“是有一點不合適,鮮卑馬可比你這種不通音律、不懂詩文的僕人貴多了,五娘拿馬做賭可是吃大虧了。”
她又見李承玠真的有些生氣,便偷偷地伸出一隻手勾住他腰間的革帶,“生氣做什麼,我們倆一起,肯定不會輸的!”
卻見李承玠甩袖便離去了,她坐在馬球場邊,正擔心著李承玠不會真丟下她走了,卻不一會兒他竟然牽著一頭驢慢悠悠地往馬球場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