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在長明燈前總算看清了這些人的嘴臉,她冷笑道,“二嬸放心,我是挽郎出身,最會辦喪事不過了,我阿爺也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不當主喪人誰當呢?”
孟白釗卻對孟追歡厲聲道,“你一個女兒家,當什麼主喪人?由孟追雲當主喪人就這麼定了。”
“大伯,我敬你是我的長輩才叫你大伯,”孟追歡眼神示意了下站在角落陰影處的楊嚼蕊,楊嚼蕊便用劍柄頂住孟白釗的膝蓋,逼他疼得跪下身來,“我是朝廷五品命官,加同平章事,入政事堂聽事。你一介白身見我非但不行禮,還敢頤指氣使?這家裡只有我說話的事,沒有你插嘴的份兒!”
孟白釗捂著膝蓋嗷嗷直叫,楊嚼蕊的重劍壓得他起不了身,“你氣死你阿爺本就不孝,還讓長輩跪你,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孟追歡對著孟白釗啐了一口,“那你便引天雷來劈我啊,看看天雷是劈我,還是劈死你這個為老不尊的!”
孟追歡正欲讓楊嚼蕊將她那大伯拖出去,便聽門外有小廝來報,“秦王已至門外,說是想來祭拜孟公。”
孟追歡輕嘆一口氣,“將他請進來吧。”
聞此語孟白釗便厲聲吼道,“你害死你父親猶嫌不足,竟還想放你情郎進來祭拜五弟,你想都別想!”
又是張佩蘭上來和事勸道,“大哥,那是王爺,王爺想進來,難道我們還能去攔嗎?”
張佩蘭拉了拉孟追歡的袖子,“歡娘,事已至此,你為了你阿爺在地下的安寧著想,也不能讓秦王進來啊,你去門外勸勸他吧!”
孟追歡抬手將張佩蘭的手甩開,“秦王無錯,為何不能進來祭拜?倒是你們,你們在我阿爺的靈前欺負他的女兒,不怕今晚他就來找你們入夢索命嗎?”
孟追歡話音剛落,就見李承玠已然不顧小廝的阻攔推門而入,他後面跟著幾個盔甲加身,健壯魁梧的軍中之人。
堂中之人被著實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後,卻還是向他行禮後恭順地站在一旁。
李承玠自然地牽起孟追歡的手後,對著堂中之人拱手道,“諸位叔伯既然已然弔唁過了,便請離去吧。我和歡娘在這裡守靈便是。”
李承玠見那群人仍舊愣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揮了揮手後,明光軍中人便提刀而入將堂中除了孟追歡以外的人都架走了。
過了片刻,堂中再無她那些叔伯親戚的吵嚷後,唯有長明燈下燈油滴落的輕響。
孟追歡這才頹然地跪倒在地上,李承玠過去將她抱起來,“歡娘,我帶了粥來,要不要喝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