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娘,再最後對著祖母背一次孟家祖訓。若是忘了,便去祠堂外的楹聯上好生瞅一眼。”
“子孫行正路,孝悌仁信;華夏隱清風,道德文章。”孟追歡磕著頭久久不起,“孫女萬不敢忘!“
第45章 :子告尊長曰不睦
十月份第一個朔日,林枯水褪,霜天槁葉。冷如冰鑒的晨日讓官員們都情不自禁縮起了手腳,槐樹下怎麼都掃不淨的落葉讓宮人們嘆了又嘆。
孟追歡籠了籠身上的孝服,她此次朔日出行,卻為的不是上朝,而是——敲登聞鼓!
登聞鼓聲槌槌落定,轟鏘咚咚宛如雷霆萬鈞,孟追歡哭喊道,“民女有冤難伸,有冤難伸啊!”
侍衛很快便將孟追歡帶著往紫宸殿的方向而去,孟追歡穿著孝服緩步走入殿中,她看著滿朝文武百官、政工大臣,她竟有種久違之感。
李憂民望了望眼前叩頭行禮,面色恭敬的孟追歡,他勾起唇笑了笑,他知道她定然不甘心丁憂在家,卻不知這次,歡娘又要送他一份什麼大禮。
李憂民撥弄撥弄佛珠,“小孟舍人不是老父新喪,丁憂在家嗎?”
“民女本已去職歸家守孝,卻因遭受了天大的冤屈,不得不入宮城,敲登聞鼓伸冤啊!”孟追歡雙手捧起一張狀紙,對著李憂民哭喊道,“民女要告發民女的大伯孟白釗、二伯孟白檠、堂兄孟追雲,見我父無子,聯合崔氏設宴,毒殺我父,待我父身死後,便強行要立我堂兄孟追云為嗣子,以此謀取我父之財,意圖吃民女的絕戶啊!崔氏與孟氏盤踞萬年一縣,挾勢威逼,民女求告無門啊!”
此言一出,朝野懼驚。
孟追歡的二伯孟白檠本是太常寺太常丞,他忙出列跪倒在李憂民面前,“聖人,這絕無此事啊!聖人萬不可信此女的一面之辭啊。”
李憂民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叔侄,他覺得分外有趣,“小孟舍人你可有什麼證據?”
“臣女在父親身死後便邀萬年縣仵作與明光軍軍醫牛術前來為父親驗屍,在我父親的胃中,發現了鐵線蓮之花,此花含毒,吃下後會使人噁心嘔吐、頭暈心悸直至呼吸衰竭而亡,正如那日我父親在崔氏家宴上一般,更有我孟氏閡族耆老所寫的立我堂兄孟追云為我父孟白甫嗣子的文書,他們侵吞民女家財的心思可見一斑!”
崔氏中在朝為官的人也一齊出列,其中官位最顯得卻是崔玉珍的六叔崔懷英,乃國子學五經博士,崔懷英忙上前跪下,“聖人,此番完全是污衊,分明是此不孝女做出紅杏出牆的醜事,將孟公氣死了,與臣家中毫無干係!”
孟追歡卻作疑惑狀,她哭天搶地道,“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崔博士一個讀書人怎麼張口便辱我清譽,你說我紅杏出牆,那你說說我的情郎是誰啊?”
崔懷英看了看聖人慍怒的神色,他怎敢在聖人面前告他兒子的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