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向妙趁著夜色在千鯉池旁與一面目俊秀、溫潤謙和的書生告別,她遞上一紙紅箋,撥弄撥弄耳畔的碎發,“山氣日夕佳?”
出自陶淵明《飲酒》
那書生臉上一紅,輕輕搖了搖頭。
王向妙輕嘆一聲,“那待山氣日夕佳時,你可要來找我啊!”
那書生點點頭後,這才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從千鯉池旁離去。
孟追歡卻覺得奇怪,男人又不會來月事,這倆人郎有情、妾有意的,為何他不留宿呢?
她偷偷地戳了戳旁邊和她一同餵魚的小姑子,“山氣日夕佳是何意?”
“你別看那男人長得好看,其實是個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那小道姑搖了搖頭,“山氣日夕佳就是問,他的疝氣好些了沒,今日能不能留下來陪真人睏覺!”
孟追歡撲哧笑出了聲,卻又覺得這倒是個好機會。
她便扭扭捏捏的上前,又紅了臉便拉住王向妙,“文逸真人,那個小郎君是哪家的?”
王向妙卻覺得離奇,孟追歡在長安城中素有風流之名,她將這女人囚在山中的幾日裡,卻絲毫未對男人流露出一絲興趣。
她輕蔑地笑了笑,情有所鍾又如何,哪有女人不貪新鮮的?
“姓孔,是個長安縣的刀筆小吏,”她捏上孟追歡的下巴,細細端詳著,“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好了。”
孟追歡嗯了一聲,她羞赧道,“那待他來了,你將我寫的詩送給他可好?”
“這是自然,”王向妙見孟追歡似有鬆口的跡象,她又試探道,“這男的身體上有些毛病,你現在能看能摸唯獨不能睡,等他治好了才行。”
“那能不能用點……秋石之類的藥。”
王向妙冷哼一聲,女人急色起來才是急得嚇人。
“他那病一不小心別死在床上,到時候你也覺得晦氣,”王向妙勾起孟追歡的衣帶,在她耳邊悄悄道,“你便與他多寫幾首詩先調調情,待他病治好了,有你舒服的。”
“那就謝過文逸真人送我的禮物了。”孟追歡點點頭,眸中含笑,她將禮物二字咬得頗重,一臉意味深長地看向王向妙。
孟追歡回了房中,便開始邊咬筆頭邊開始寫起了情詩來。
這麼一寫,她卻犯了難。只因這輩子她便沒給別人寫過情詩,驟然間讓她寫出幾首,她便有些犯難。
從觀中刻了卦象的窗欞中仰頭望天,如鉤的彎月映照在古井中聊了無波瀾,山間的翠色層疊掛在巍峨的鐘樓之上,屋中的炭火燒得暖融,她卻只覺得身上裹了一層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