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看著這滿桌案的羊貂之皮,與綢布裡衣,她穿好了針線,卻不知該如何動手。
那龍紋本就複雜,她才看了兩眼就覺得兩眼發昏,“阿姐,我是真的不擅針線活,還是到莊子裡請個好的繡娘吧!”
“我再幫你改兩針,應該也能用,”孟追月將被她繡歪了龍拿在手裡看了又看,“這是你對孩兒的一片慈母心腸,怎麼可以讓繡娘代替。”
“我和我兒子已經很久沒見了,小孩子忘性又大,說不定早就認不出我了。”
“怎麼會呢,那可是你懷胎十月生的孩子,就算是如何艱難,都會認出的,”孟追月拉著孟追歡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我與我前夫鬧架鬧成那樣,我雖厭惡他至極,可我卻覺得阿雪是我的珍寶,我如何也不可能舍了的。”
孟追歡回握住她的手,聽著孟追月推心置腹的言論。
“我阿爺從前覺得和離有損他的清譽,強壓著我不許,幸好他如今流放了,我前夫又害怕你的勢力,這才放了我和阿雪歸家,就算我給阿雪改姓他都連個屁都不敢放。”
明明說得是好事,孟追月卻眼睛裡含了淚水,“八娘,他們都說你不孝不睦,卻又不肯放下你帶來的權勢。我清楚我借著你的權勢獲得了實打實的好處,無論其他人如何說,我和阿雪是永遠向著你的。”
孟追歡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孟追月,她與她相差五歲,又脾性不合。歲月將她任性縱情的姐姐變成育女繡花的母親,幸好如今她們二人又能在同一屋檐下,繡同一塊兒綢緞。
孟追歡拉起孟追月的手,她輕聲說道,“阿姐,我雖自小沒有母親,但我姨母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待阿雪也正如我姨母待我一般。”
“好了,別煽情了,”孟追月拍了拍她的手,又拿起那塊兒綢布道,“你瞅瞅,這裡又是歪的,快拆了重繡,別讓你兒子穿了眼睛一大一小的龍,被那些內侍宮女笑話。”
孟追歡被孟追月手把手教著繡了好幾天,才將那身小衣服做好,這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做出一件
待李承玠趁著月色而歸,她忍不住拿出那件團龍紋狐裘小衣服向著李承玠顯擺道,“看,這是我做的!”
李承玠捏著那小衣服反反覆覆看了幾遍,“你表弟胖成那樣應該穿不下吧。”
“這是給兒子的,”孟追歡撅起了嘴,“我才不要給李雲珞那個小肥豬做衣服。”
李承玠可太知道她繡活的水平了,這小衣服怕是廢了她好些功夫,他捏了捏孟追歡臉上的軟肉後道,“好,我想辦法讓內侍給兒子帶進去。”
孟追歡卻聽這段話聽出了不同的一層意味,“你什麼時候……和這些宦官如此之熟悉了……”
“我阿爺的舊傷越來越嚴重,還被道士哄騙著吃些仙丹,他們自然是被嚇得要找新主了,”李承玠暗自啐了一口,“沒根的東西,竟幹些背叛舊主、倒戈反水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