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追歡輕嘆一聲,“兵權只有秦王有,阿眉的父親能調來的兵……不足以穩住長安。”
白傲殺忽而抽起一卷捲軸遞給她,她信手翻開,這竟是《資治通鑑》中的玄武門之變,嚇得她驚呼一聲。
“孟娘子,當你劃破李承珩的臉的那一刻,儲位已定,他們就又做回了孺慕的父子。”白傲殺還不忘拍了拍她的肩膀,“孟娘子,設局要草蛇灰線、埋筆千里,下次可不要這麼心急了。”
孟追歡撥開白傲殺的手道,她只覺得這話說得她也沒什麼底氣,“秦王他志不在紫宸殿上……”
“究竟是志不在紫宸殿上,還是現下還坐不穩紫宸殿,娘子自己心裡清楚,”白傲殺冷眼瞧著她,“秦王是軍功王爺,卻與文臣沒什麼交情,娘子如今在朝堂上對他還算有幾分用處,等再過段時間,秦王接受了文臣的投誠,又培植了自己的羽翼…..又置娘子於何地呢?”
“娘子自信與秦王情比金堅,若是秦王登基,是會讓娘子留在後宮一胎一胎生孩子,還是放任娘子在前朝做女官呢?”
孟追歡聞此語深吸一口氣,她雖明知他意在挑撥,但她卻反駁不得,“秦王許諾過我……不會讓我困在後宅之中……”
“你竟然信男人的承諾?”白傲殺眼中的笑意越發強了,“是做皇帝的阿娘,還是做皇帝的老婆更為舒爽,這事需要選嗎?”
“當然是自己做皇帝最舒爽,”孟追歡深吸一口氣,又道,“你為何要幫我?”
“因為我和娘子想做的事情是一樣的,秦王和我素有齟齬,他坐上皇位,對我可沒什麼好處,”白傲殺將那捲軸又重新放回到書架上,“孟娘子現在不答應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李承玠既沒有如李世民一般被逼到不兵舉玄武便是死路一條的地步,李憂民更不可能做心甘情願泛舟海池的李淵。”
孟追歡送走白傲殺後,便躲在史館中專修國史,明明為梟為獐、背孝忘忠的賊臣逆鬼,她如何寫也憑空寫不出一朵花來。
她便早早溜出了史館,騎馬去了明光軍中,她卻不是去找李承玠,而是約了那日蘇出來喝酒。
那日蘇聽到要喝酒的消息,樂顛顛地連巡營都不巡,就拉著她跑到了酒館裡。
還未等酒肉上齊,孟追歡便追問道,“那日蘇,你們軍營里怎生太平年間都不得閒,這幾日都在忙些什麼呀?”
“其實沒什麼大事,”那日蘇不忘壓下聲音對著孟追歡低低道,“我偷偷告訴你,其實大部分軍士這幾日都回家過年了,我們不過是借著訓練之名,拿了好馬出來在軍營里打馬球。”
孟追歡愣了一下,“我看秦王他老是回家回得很晚……我這才問你的。”
“孟娘子你莫要憂心……我們真的只是打馬球……偶爾還上山打打獵,”那日蘇只以為她是來查李承玠的崗,“他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孟追歡點了點頭,“那日蘇,這幾日秦王有沒有跟你提到一個地方?”
“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