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郎低聲道,“臣以為聖人不是因天象而濫殺之人,我們此時舉事……王爺容易落得不忠不孝之名。”
那日蘇一拍桌子,“天都說了聖人快沒了,我們若是就這麼在外城郭外呆著,等那個破了相的坐上王位,我們一個二個,都得去天山放羊!”
楊吹花卻急著對客京華道,“客公,這歷代天象之說,可有幾分應驗?”
客京華皺起眉頭道,“王爺,臣雖不似從前在戰場中日日都要測算天象,但這熒惑守心之象實在蹊蹺。按照測算,熒惑星此時該在日附近,是觀測不到的。”
孟追歡深吸一口氣,笑道,“這麼說客公以為,是有人捏造天象,故意設局?”
客京華點了點頭,“可這局卻不像是朝著我們而來,若是要讓聖人對王爺生異心,為何不捏造太白經天之象?”
孟追歡站起身,又忽而跌坐在桌案前,她眼眶中蓄起淚花,拉住李承玠的手,“阿玠……這天象……是朝著兒子而來。”
“你說什麼?”李承玠聞言額頭上驟然出了一層薄汗,“熒惑守心,聖人崩逝,天下大潰。你是說——阿爺不會殺我,卻會殺太上皇。”
李承玠拉著孟追歡一同從桌案前站起,向著眾人拱手行禮道,“諸位實不相瞞,當初我們為保住歡娘表弟的性命,不得已將小兒與太上皇身份調換,如今小兒性命堪憂,唯有起事一搏,誅殺以天象蠱惑君心之人,殺奸佞、靖國難!”
孟追歡看著眼前秦王府諸人跪倒的頭顱,她望向李承玠緊緊地牽著她的手,這一次,李承玠的馬矟終究還是對準了他的父親,大明宮中的帝王。
孟追歡從前只知明光軍營中驍勇驃騎、精兵良將甚多,卻此時聽完秦王府密探,才知此事遠沒有這麼簡單。
明光軍中主力被李憂民下令留在關外,由伊、沙二州主將統率。長安外城郭中僅有騎兵精銳數千,無詔不得進城。與李憂民所控制南衙十六衛、北衙左右禁軍相比,難以正面相抗。
唯一可以在長安城自由調動不受阻的竟只有親王的六護軍府。
楊吹花緊盯著這大明宮的布局圖,“還是要調明光軍,六護軍府不足以成事。”
客京華擰起眉頭後道,“我們若是調明光軍,便只有走重玄門、入玄武門,勢必要和北衙禁軍迎面撞上,那就真的只有死戰了。”
“這禁軍雖然也有不少參軍校尉向我們示好,但若是我們明晃晃地帶騎兵去打,恐怕也不會容情,”王四郎看向上首的李承玠,“這事還是讓王爺拿主意吧。”
“明光軍本就不善在城中作戰,若不是時間不等人,就算回舅舅軍中,一路打回來都行……”李承玠捏了捏太陽穴,“阿爺還真是將我困在長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