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見了她,忙說:「夫人來的正好,快給我按按頭。」
林氏走到他身邊伸手漫不經心的按著,兩人各懷心事,過了一會兒竟十分默契的同時嘆了口氣。
兩人看向彼此,異口同聲:「你嘆什麼氣?」
兩人頓了頓,幾乎又同時脫口:「還不是你那能幹的兒子!」
一旁的下人聽了憋著笑,這默契度也是沒誰了,京畿估計找不出第二對這樣的夫婦。
顧淮拉著林氏的手,「夫人,愁啊!」
「起開!」林氏抽回手,道:「我還沒說愁什麼,你倒先倒起苦水來,我煩著呢,不聽。
「你去找王氏,她最愛聽你叨叨,我走了。」
「夫人,別走啊……」
望著林氏的背影,顧淮更愁了,像個失寵的怨夫,又是失敗而不受夫人待見的一天。
***
夜闌人靜,承平侯府門前響起一陣馬蹄聲,顧珩從馬上下來,小廝牽過馬,本來已關上的大門又打了開來。
一個小廝迎了上來,在一旁說道:「三爺可回來了,方才夫人問起您去了何處。」
顧珩道:「你怎麼答的?」
「小人說不知。」
他點了點頭,步伐端方往裡走。他其實是去了一趟御史中丞樓明清府上,樓明清是滿朝文武中最剛正不阿的一個,從不介入黨派之爭,不畏權勢,凡事只憑一個理字走天下。先帝在位時就是有名的諫臣,有先帝御賜的金鐧,上打昏君下打佞臣,連權勢滔天的太后都要敬他三分。
他去把李婆婆這樁官司說與他聽,他嫉惡如仇最恨不公允,必然上書彈劾,到時候他便能借他之口,將矛頭直指趙深。
月色皎皎,花香隱隱,他的心情還不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香雪園門口。
他對身後跟著的張席說:「你退下吧。」
「是,大人。」
張席抱拳而去,自從他看出了點大人與白姑娘之間的眉目,他便放棄了自己的想法,白姑娘註定是大人的女人,他搶不得。只是有些失落,曾經大人說要給他保媒的,如今卻……他抬頭望天,無奈的嘆口氣,再多想也無意義。
顧珩見香雪園裡頭還亮著燈,卻遲遲未進,在門口徘徊許久,心下十分猶豫該不該進。
後來他說服自己,她是客居,他這個做主人的理應關切的問候一下,問問她是否還習慣,有什麼缺的漏的,或是不妥之處。
他抬手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春澤,見了他有些詫異又瞭然。
「她睡了嗎?」他有些尷尬。
「還沒有。」
春澤連忙將他讓了進來,領著他往屋裡走。
江妙雲見了他也是愣了愣,這麼晚了還來有些不合時宜,她道:「大人還沒睡啊。」
他見她桌上鋪著醫書,還有一些筆錄,心想真是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