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定了定神,再看去,卻見扶蘇已重新閉上眼,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他的錯覺。只是不知怎地,徐福心裡忽然下定了決心,吩咐左右之人伺候後扶蘇,自己徑直去前廷求見嬴政。
徐福穿過拱橋、繞過迴廊,不知不覺來到嬴政處理政務的大殿之外。大殿內外都有禁衛扶刀而立,瞧著莊敬肅穆,徐福請人通報之後靜靜立在殿外等候,心中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能不能說服大王。
殿內,嬴政正手持書簡專注地閱讀,卻聽有人來報:「大王,徐福求見。」
嬴政聽人這麼通傳,擱下手中的書簡叫人放徐福進來。
扶蘇病了好幾日,如今是徐福在替他診治,徐福來求見應該和扶蘇的病有關。
嬴政對後宮和兒女都不太上心,不過扶蘇不同,扶蘇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還是他親政那一年出生的,不管從哪方面來講對他來說都和別的兒女不一樣。是以在扶蘇四五歲開始,嬴政就讓李斯為他啟蒙,讓蒙恬教他習武,希望他以後文武兼全、不落人後。
思及長子的病,嬴政不由皺起眉。
這時徐福已入內,見了嬴政伏地便拜,不敢到處張望。
「扶蘇怎麼樣了?」嬴政坐正身子問徐福。
徐福心突突直跳,有些不明白自己怎麼直接來了這裡。
不過來都來了,他總不能說自己什麼事都沒有。
那樣的話,即便大王沒因為治不好扶蘇降罪於他,也會因為他這種不敬之舉叫人把他砍了。
扶蘇已經病了幾天,大王的耐心有限,但再這麼拖延下去他說不準命都沒了。既然如此,不如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夢裡的治療之法到底有沒有用。
當然,面對大王時不能說自己做夢夢見的。
當方士,最要緊的就是會編。
嬴政如今年未滿三十,氣勢尚弱,徐福稍一冷靜,便不慌不忙地編造出一套玄之又玄的說法,大意是長公子扶蘇接下來一年與咸陽宮相衝,不宜居住在咸陽宮中,必須移居他地才能平安長大。他還明確指出,搬去雲陽縣對扶蘇的身體最有好處。
嬴政聽徐福侃侃而談,不似作假,眉頭皺得更緊。
對於徐福說的這套玩意,他心裡其實是不信的,只是連醫術高超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扶蘇的病顯然很不好辦。
嬴政起身踱步轉了兩圈,對徐福說:「隨我一起去看看扶蘇。」
徐福見嬴政這番表現,立刻知道嬴政是被他說動了,忙跟在嬴政身後前往扶蘇的住處。
扶蘇一病好幾日,看起來瘦了一圈,很叫人心疼。
嬴政伸出手探了探扶蘇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