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領著人來到別莊外,卻聽人說扶蘇一大早已經帶著人出去,底下的人也不知曉扶蘇去了哪。
縣令看著剛剛升起的朝陽,再看看遠處還覆著薄雪的山林,有些糾結著要不要等一等,卻見同樣糾結的門房看著不遠處一片林子的入口喜道:「姚縣令,大公子回來了。」
姚縣令轉頭看去,只見幾個青壯侍衛簇擁著扶蘇從林子裡走出來。
許是因為年紀還小,扶蘇走得有些慢,侍衛們也只能放慢腳步小心地跟在他身後往回走。
姚縣令眼神不太好,微眯起眼看了半天,還是沒看清人,只能急步往那邊走去。
走得近了,姚縣令才瞧清楚扶蘇的樣貌:雖才五六歲,扶蘇眉眼卻好看得很,更難得的是渾身透著股難言的從容,落腳不急不慢,讓人忍不住想像他長大後該是何等模樣。
「公子!」姚縣令畢恭畢敬地上前見禮。
「姚縣令。」扶蘇認出了人,腳步稍稍加快一些,上前免了姚縣令的禮。
扶蘇來雲陽縣前已清楚姚縣令的出身,他是上卿姚賈的遠親。
前些年姚賈與李斯共行離間諸國之計,姚賈攜金銀出使各國,賄賂各國之中有影響力的人,使諸國內部分崩離析、國與國之間也無法連成一氣。
三年下來,這離間之計卓有成效,姚賈也因此被拜為上卿。
都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位姚縣令就是聽說姚賈發跡了,特地從魏國長途跋涉來到咸陽投奔姚賈。
因著姚縣令還算有些本事,姚賈便捏著鼻子舉薦他當了雲陽縣縣令。
雲陽縣離咸陽很近,算是許多人都想來的京畿肥缺,姚縣令有了這樣的造化,做起事來勤勤懇懇,倒也沒辜負這個位置。
見扶蘇年紀小小、氣度不凡,姚縣令更為殷勤:「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挺好。」扶蘇笑道,「我剛在周圍走了一下,和百姓們說了說話,他們都夸縣令好。」
吹捧的話誰不喜歡聽?
姚縣令心中一喜,嘴上還是謙虛地道:「下官做的都是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扶蘇與姚縣令說了會話,便讓姚縣令不必多留,自去忙縣裡的公務便好。
扶蘇白日裡又在別莊內外轉了一圈,叫人在一處無人的荒地上圈了一塊。
當年商君變法時鼓勵百姓開荒,明言誰開墾的荒地就歸誰所有,咸陽附近能耕作的荒地早已開墾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什麼都種不活的。
見扶蘇叫人圈地,左右伺候的人忍不住說:「公子,這地方種不活東西的,您看它連草都沒長。」
扶蘇道:「我知道,我要這地不是要種東西。」他往左右看了看,這是別莊的下風口,周圍沒什麼人家,正適合用來做他想做的事。這是他當年到小世界歷練時瞧見過的一種法子,可以有效地保持地力,不至於讓田地種個三五載就荒棄。扶蘇很滿意,對左右說:「就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