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相熟的,不可能一直瞞著,有人沒憋住把棚舍那邊一個大錢收一桶的事說了出去。一個人說了,一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跑去棚舍那兒問:「人糞收不收?」「狗糞收不收?」「豬糞收不收?」
負責這件事的是個年輕的小內侍,叫懷才。他算數不錯,在扶蘇面前露了把臉,扶蘇馬上對他委以重任,讓他負責棚舍這邊的收糞工作。
一開始懷才還歡喜不已,等得知自己要幹什麼事,整個人都不好了。偏偏其他人還拿他打趣,說他現在也是個官兒了,是糞官!
懷才也感覺自己已經一身糞味。
雖說這差使聽著不太體面,懷才還是老老實實地給來送糞的腳夫們發錢。面對其他人的詢問,懷才也按照扶蘇的吩咐一一答了:統統都收,可以送來,不過不要零零散散的,最好攢多些再送來,到時候他稍微掂量一下,就按照分量給錢。
收糞之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並且逐漸往更遠的地方蔓延開。縣裡的人家許多都在家裡備個大缸,人蹲在上面如廁,滿了再拉出城去倒掉,有腦筋靈活的人早早便趕著驢車進城,挨家挨戶收糞去。
左右都是要去處理掉的,有人上門收當然更好,一車車糞尿便從縣城運往棚舍那邊。
這棚舍自然是簡易的堆肥舍,它構造雖然簡單,裡頭卻也分了幾個堆肥池,人畜糞便簡單地分流到不同的堆肥池中,短短几日已經堆積如山,看著有些嚇人。
幸好堆肥舍選址很不錯,味道傳不出去,而懷才在堆肥舍里待久了,漸漸也麻木了,已經對這味道習以為常。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扶蘇為什麼收集這麼多人畜糞便,懷才還是兢兢業業地管理著堆肥舍。
轉眼就到了臘月,年關近了,縣裡出了件大事:有個收糞工去清糞缸時竟撞上主人家的客人栽糞缸里了,那糞缸口寬一米,裡頭深得很,要不是剛好收糞工來了,這人怕就要淹死在糞水裡!
哪怕撿回一命,這事也夠丟臉的,當時那人受了驚嚇,一時忘了封口,很快這事就在縣裡傳開了。
這大缸幾乎家家都有,以前就有過掉進糞缸的事兒,許多人聽了這事先是覺得好笑,而後上廁所都戰戰兢兢。
這事傳到別莊,扶蘇想了想,在絹帛上畫了張圖叫人送去給姚縣令。他平日裡的大事小事都有人伺候,不必為如廁之事煩惱,一時都忘了此時的茅廁十分簡陋,不僅不適合採集糞尿,更是容易讓人栽糞缸裡頭。
姚縣令最近也提著一顆心上廁所,聽人說扶蘇送了份圖樣來,驚訝之餘忙叫人呈上來細看。
乍一攤開,姚縣令先是被扶蘇的字和圖吸引,有點不相信這是六歲小孩畫出來的。等仔細看清楚,姚縣令既驚又喜地叫來縣司空,讓人挑幾個機靈點的工匠過來縣衙幹活,這樣好的茅廁,他要先在縣衙修一個!
咳,這不叫先己後人,這叫試驗試驗。不建一個試試看,怎麼曉得它是不是真的好用?
幾日後,姚縣令在後衙請了批客人吃酒,飯飽酒足以後他一臉得意地領著客人們去參觀新落成的茅廁,還捋著鬍子說道:「這可是公子命人送來的圖樣,我問過了,還是公子親自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