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不用挑,扶蘇對於挑馬這件事上還是有點心得的。
見張良和李由都先關注毛色,扶蘇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看馬應該先看腿。」他上前幾步,走到了離自己最近的棗紅馬駒面前,抬手輕輕掃了掃馬鬃。
那棗紅馬駒舒服地眯了眯眼,隨後仿佛有靈性般向扶蘇展示其自己的前蹄。
張良和李由都有些吃驚。
扶蘇一點都不意外,馬是很有靈性的生物,越是通人性,他溝通起來越方便。
記得過去修行時,許多靈獸都願意與他交朋友,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扶蘇和張良兩人說出自己知道的挑馬秘訣:「你們看這馬的馬蹄厚實,不易磨損,蹄冠前後較高,蹄心與地面之間有一定的間隙,它跑起來踏蹄聲如擂鼓,不僅非常神氣,也比一般馬更穩健、更迅捷。」
張良和李由都還是半大少年,自然不知道這些經驗。
他們對視一眼,都上前去查看起馬蹄來。
等馬蹄看好了,還要看背、腹、臀、臂等等部位,都各有講究。
扶蘇一一給他們講了,那些馬兒還很配合地抬蹄和轉圈,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全身優點。
張良聽得認真,等扶蘇全講完了,才好奇地問:「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扶蘇說道:「我平時在周圍隨意走走,偶爾會遇到一些老農,他們有些種了一輩子地,有些養了一輩子馬,有些做了一輩子泥瓦工,對這些事的了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朝張良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準備往後每旬找這些人到學宮講講他們的經驗,讓其他人都來聽聽。」
張良道:「學宮怎麼能講這些東西?」
扶蘇道:「為什麼不能呢?種田有種田的學問,養馬有養馬的學問,他們對這些學問的了解比別人深,自然可以開班授學。」
大秦最重視的就是軍農兩方面,軍隊的強大離不開農業和畜牧業的發展,有糧才有兵,有馬才能保證運糧及時、不誤戰機。
要是有條件的話,最好士兵們都能吃上肉,這樣他們會更健壯、更強悍。
張良沉默下來。
三晉之地崇尚實用之學,比之齊魯那邊已經沒那麼講究禮義了,可還是做不到秦國這麼接地氣。
要是他們建個學宮,讓一些老農開班授學,怕是有許多學者當場表示「有他們沒我」。
張良倒不是瞧不起農夫,只是做學問這事兒歷來是貴族的專利,哪怕周王朝衰微,各地湧現不少「家學」,那也得讀些詩書,而不是單純地研究怎麼幹農活!
想討論農活怎麼幹,地里田間相互聊上幾句不就好了?
張良說道:「尋常學宮不會講這些。」
扶蘇道:「怎麼會不講?」他侃侃而談,「最開始人們結繩記事,為的就是記錄天氣變化、物候更迭,以便更好地打獵和耕作,後來才逐漸出現了各種文字和符號。由此可見,在三皇五帝的時代這些是最重要的學問,為什麼我們如今要把它們摒除在學宮之外?將來我若是著書,首先就要修一部農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