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和李由一起到門口送他。
張良登上馬車,洒然笑道:「你們不必再送,我自去便可。」
扶蘇點頭,目送張良乘坐的馬車緩緩駛遠。
直至馬車消失不見,扶蘇才和李由一同轉身折返。
李由有些憂心地看著扶蘇,卻不知該怎麼勸慰。
扶蘇太聰明,學什麼都很容易,所以有時候很多人都跟不上他的想法。即便有人跟得上,很可能也因為他的身份而不敢和他平起平坐地討論問題。
張良不一樣,張良他和扶蘇幾乎都有過目不忘之能,兩個人志趣相投、才智相仿,哪怕只是坐著閒談,心中也是歡暢的。
接下來幾日,李由都格外關注扶蘇。
張良走了,扶蘇只偶爾會錯口說一句「張兄,你看這個」,每到這時候扶蘇看起來才有些落寞,其他時候倒是一切如常。
李由寫信回咸陽時,給李斯提了一句:「張良去後公子一切都好,只是比過去幾個月安靜許多。」
事實上在張良到來前扶蘇也是這樣安靜,大多時候都一個人默默地看書,一個人默默地籌謀。
李由不是會安慰人的性格,在信里給李斯提過一句,便沒再和其他人說什麼,每日一如既往地早起陪扶蘇練劍。
在張良帶著僕從離開秦國、雲陽縣的秋收步入尾聲時,一輛馬車從咸陽轆轆地駛向雲陽縣。
車中,頭上扎著兩個小包包的小裳華忍不住頻頻掀帘子往外看,看完又轉頭問李斯:「還要多久才到啊?」
李斯說:「還差半個時辰才到,你可以睡一會。」
小裳華堅定地搖搖頭:「我不睡,我要第一個看到扶蘇哥哥。」
她還小,還不懂得什麼情情愛愛,她只知道扶蘇對她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看到李由的信後眼淚就刷刷刷地往下掉,父兄怎麼哄都沒用。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但是一想到扶蘇不開心,她的眼淚就一直掉一直掉,連她自己都管不住。
扶蘇哥哥的朋友離開了,她可以當扶蘇哥哥的新朋友啊!
這樣的話,扶蘇哥哥就不用難過了!
李斯看著女兒略帶焦灼的小臉蛋,心情非常複雜。
他是想把女兒嫁給扶蘇沒錯,可是他家女兒外向得也太早了。
昨天夜裡他看李由的信時,女兒又賴在他身邊跟著看,沒想到看著看著,女兒就哭了起來,要不是保證今天休沐帶她來雲陽縣,她怕是能哭上一整晚都不停歇。
李斯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信上寫了什麼能讓女兒哭出來的東西,不就是那個張良離開了,扶蘇看起來比平時安靜了嗎?
少了個可說話的人,會安靜些實在再正常不過了,總不能自言自語吧?
李斯一路回答了小裳華無數次的「還有多久才到啊」,別莊才終於出現在父女倆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