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這封信語氣不怎麼好,大意是說他不務正業,沒事搗鼓什麼胰子,是書都熟讀了,還是劍法都練會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堂堂大秦公子,關心別人洗澡問題做什麼?最後,嬴政還讓他快些收拾收拾,別耽擱了,趕緊回咸陽。
這一年來,他們父子倆書信往來不少,內容大多是些讀書心得,一直都平靜無瀾。驟然收到這麼一封寫滿斥責的信,扶蘇既沒有寫回信,也沒有把信收起來,只安安靜靜地坐了好久。
懷德一直在扶蘇身邊伺候,見扶蘇像是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退到一邊給扶蘇煮新茶。
等懷德將新茶送到扶蘇案前,扶蘇終於回過神來。
懷德詢問:「公子,可要我研墨?」
扶蘇說:「也好。」
扶蘇給嬴政寫了封回信,再詳細說明胰子除了清潔之外的防凍瘡功用,表示這不僅僅是洗沐用品,若是將來冬日行軍打仗,將士們用這種胰子淨淨手,手可以不被凍裂,使用武器時會更精準有力。
信末,扶蘇自然是請求嬴政再讓他在雲陽縣多待一段時間,他還有些事沒做完。
扶蘇寫信,懷德不敢看,見扶蘇把信封了口才上前接過,替扶蘇去尋人送信。
這封信送回去就石沉大海,嬴政沒回說可以,也沒回說不可以,仿佛忘了自己訓斥過扶蘇一樣。
扶蘇觀望了兩天,發現嬴政沒有非讓他立刻回咸陽的意思,才慢慢放寬了心。
不過扶蘇還是加快了雲陽縣這邊的收尾工作,怕嬴政一語不合就派人來接他回去。
扶蘇沒有特意瞞著自己將要回咸陽的事,莊戶和周圍的村民們都陸陸續續地知道了他要離開的消息,平時看見大多要上前表達一下不舍之情。
經百姓們這麼一鬧,扶蘇心中的沉鬱倒是散了大半,臉上漸漸又有了笑容。
他在學宮的學生之中挑出兩隊少年人,親自帶著李由下場教他們新鞠球的玩法。
扶蘇其實也只是知道規則,以前沒有親自玩過,但他自幼習武,追逐那麼個鞠球不是難事。
扶蘇很快把新玩法教了下去。
有扶蘇帶著,少年們很快也享受起這項活來動,到後來即使扶蘇和李由不上場,他們自己也能玩得像模像樣。
每日散學後若無他事,不少人都聚集到鞠球場玩耍,踢球的踢球,看球的看球,瞧著好不熱鬧。
扶蘇時不時會去看他們踢球,偶爾被人起鬨幾句,也會親自下場踢一會。
一開始大家都不敢和他放開了踢,怕扶蘇不小心磕著碰著了,後來他們發現讓著扶蘇來踢他們都輸得很慘,終究還是起了好勝心,每次都卯足勁搶著進球!
這日午後,嬴政忙完了正事,騰出空來看了看扶蘇每旬定時上交的讀書心得。
上回嬴政寫信訓斥了扶蘇一番,回頭就收到扶蘇為自己辯解的信,那語氣正經得像下屬在給上司解釋問題,隔著信都能看到扶蘇那一本正經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