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逗了一上午奶糰子,和平時一樣讓人把他們一一送回去。
這段時間與將閭他們相處多了,他漸漸發現一些不同之處:小的有父皇早前就給他安排了幾個單獨的廚子,專門滿足他的各種要求;大的有他要辦什麼事,手上永遠不缺錢,底下也永遠不缺人。
這些東西在他提出「仙人授夢」的說法之前,父皇就已經給了他。
但將閭他們是沒有的。
再回想前世之事,其實除了太子之位以外父皇什麼都給他了。
只是父皇身為帝王,從不做脈脈溫情之態,也從不說殷殷期許之語,他們父子之間便始終不那麼親近。
即使後來讓他到北邊監軍,與他相伴的也是對他極好、曾悉心教授他兵法的蒙恬和北地三十萬大軍。
與其說是盛怒之下放逐他,倒不如說是讓他到軍中好好歷練。
至於最後那封詔書……
扶蘇一頓,沒再去想,叫懷德把嬴政昨天送來的新書取過來,靜下心開始看書。
晌午之後,懷德悄悄與扶蘇說了件外面在傳的事:底下的人至今沒能把樊於期逮回來,大王今天大發雷霆,下令讓人明日殺盡樊於期所有家人。
當然,懷德的重點其實是,大王心情不好!
扶蘇聽了,擱下手裡的書問:「你在哪聽說的?」雖說父皇沒立王后,宮中規矩非常寬鬆,但前朝之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傳到宮裡來的。
懷德道:「小的剛跑了趟膳房,遇上了幾個在前面跑腿的,他們私底下在討論。」
樊於期做了什麼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這些人就是在感慨樊於期怎麼好好的將軍不當要畏罪逃跑。
勝敗乃兵家常事,大王又不是看你打敗仗就要你命的人,前面贏了那麼多場,這回只是打輸一次而已,你跑什麼跑?
這下好了,把家裡人連累慘了。
懷德把這些聽來的話挑揀著和扶蘇講了講。
扶蘇沒說什麼,讓懷德不必一直在旁伺候,重新拿起書看了起來。
臨近晚膳時分,膳房那邊又送來一籠蒸餃。
這是扶蘇讓懷德送去給梁季的新食譜,蒸餃皮比包子皮薄多了,蒸熟以後能隱隱看見裡面的餡料。
外頭已經沒有蔬菜,宮中卻還有暖房種出來的菘菜,新鮮的菘菜和著肉剁碎,裹上薄薄的餃子皮,蒸出來不僅賣相好,裡頭還蘊著熱乎乎的湯汁,正適合冬天吃。
不想吃蒸的,還可以放進肉湯里滾一圈,煮上一會便熟了,里外都能嘗到濃濃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