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把信收好,看著那三壇酒出神。他記性好,扶蘇信中一提醒,他便想起雲陽縣那大半年的快活時光。
「子房。」張父從門外走進來。
張良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張父看向張良手邊那三壇酒,問道:「這酒哪來的?」
張良如實相告:「一個朋友叫人捎來的。」
張父沒再多問,見張良面色鬱郁,嘆息著說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完了,我陪你喝兩碗。」
張良點點頭,與張父一起用過膳,取出一壇酒倒滿兩碗。
父子倆相對而坐,端起碗一飲而盡。
秦國大軍節節逼近,百官還在日夜宴飲,常常有人帶著滿身酒氣去上朝,實在不能要求他們能做出什麼英明決策。這樣的韓國,在秦人勢如破竹的攻勢下還能撐多久?
他們張家五世相韓,在這種關頭卻連話都說不上!
忠言逆耳!
扶蘇送的酒有些烈,張良父子兩人喝到第三碗,都徹底醉倒了。
就在張良這天酒醒之後,聽人說韓王在宮中新建了個鞠球場,叫宮女們踢球給他看,住得離宮城近的人家時常能聽見嬌笑嬉鬧的動靜。
張良起身坐到琴桌前,久久沒有彈出半聲琴音。
過了許久,他站了起來,抽出掛在一旁的佩劍用力往下砍去。
他平日裡十分愛惜的琴一分為二。
琴弦當即崩斷,琴身也斷成兩半。
張良拿起劍鞘,將佩劍入鞘,抬頭一看,張父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看向他的目光依然滿含嘆息。
張良啞聲喊:「父親。」
張父說道:「你帶回的馬還養在馬廄,要用就去牽走吧。」
張良直直地看向張父。
張父說道:「我相信你的選擇。」倘若有些事已勢不可擋,說不定多一個選擇,能多一條後路。
……
嬴政出生在正月,這時節天氣有些冷,不過即便天氣再冷,原定的宮宴還是要照常舉辦。
事實上有資格參與宮宴的人並不多,就是平時品階夠得上上朝議政標準的那一撥,再加上燕太子丹這些客居在行館的諸國使者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