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中,李牧與所有將士同吃同住、一同訓練,與他們十分親厚;在外面,李牧又把手下的兵約束得很好,連麥苗不讓他們踩踏半棵。
因為這個緣故,李牧格外受到將士和百姓的愛戴;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他的根等同於完完全全扎在趙國,他註定要背負比任何人都要沉重的期望與責任。
這樣一個人,如何能用富貴與名利去動搖他的意志?
若不是李牧這人完全撬不動,嬴政也不會費功夫去布置單獨針對李牧的離間計。
何況,秦國也不缺大將。
既然多一個李牧不多,少一個李牧不少,完全不能收為己用的敵國大將,當然是早早除掉省事。
嬴政睨著扶蘇,問道:「怎麼?和氏璧你想看,李牧你也想見?」
扶蘇乖巧點頭,抬起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嬴政。
嬴政:「…………」
嬴政繃著臉讓他別想東想西,趕緊準備準備搞交接去,放著那麼多正事不干,去見個快死的人做什麼?
扶蘇不吱聲了,他還小,手短腳短,搬不動那麼多交接文件,和嬴政借了幾個禁衛幫忙把它們全搬回少府衙門。
扶蘇帶著那堆文書離開後,嬴政逕自忙了一會別的事,直至事情都忙完了才擬了信讓人飛鴿傳書送去王翦那邊。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主要是讓王翦派人看著李牧點,別讓李牧死路上了,病了就找人給他治,要是還不吃不喝,只管灌給他吃。
反正,你們回來的時候要帶個會喘氣的李牧,怎麼帶你自己看著辦。
嬴政自覺不是在慣孩子,好歹李牧也是個讓他頭疼了那麼久、損失了那麼多將士的人物,稱一聲英雄也不為過,總得見上一見不是?
至於滿足一下兒子的小要求,不過是順便的罷了。
他可不是那種孩子要什麼都說好好好的愚蠢父母。真對兒女予舍予求,那不得把孩子慣上天去?
另一邊的王翦很快收到嬴政的飛鴿傳書,他對嬴政這道命令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李牧已經是階下囚,吊著命送回咸陽也不是什麼難事,王翦沒太在意,馬上加派人手好生守著李牧,嚴防李牧自盡,必要的話定時給他灌食。
相比王翦的平淡態度,王賁對李牧倒是真的久仰其名,一直想見李牧一面。他從王翦那知道了嬴政的要求時親自去見了李牧,勸李牧務必養好身體。
李牧沒有理會他。
他那幾天死守邯鄲,本就是強壓著對下屬們的歉疚拼上了最後的氣力,現在既對不起下屬,也沒守住邯鄲,他如何能再苟活於世。不想他那日力竭昏迷,一覺醒來已淪為秦軍階下囚,如今竟連死也由不得自己了。
王賁勸說無效,只能謹遵王翦之令叫人盯緊李牧,不時給李牧灌藥灌食。
由於要押送回咸陽的俘虜甚多,要帶回咸陽的財物也不少,大軍的回程走得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