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進了屋,李母起身相迎,看著扶蘇的目光很複雜,心裡既是喜愛這個准女婿,又有點擔心自己女兒以後會受到傷害。畢竟,感情這種事永遠是女孩子要吃虧些,尤其是先一頭扎進去的女孩子。
女兒喊了那麼久的「扶蘇哥哥」,稚嫩的聲音都喊得快啞掉了,作為母親的她聽在耳里,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要被喊碎了。這是做了什麼樣的夢,女兒會哭成這樣?
扶蘇敏銳地察覺李母的複雜目光,他注意到李母眼眶微紅,上前與李母問了好,才跟著李斯上前看小裳華。
才剛走進,扶蘇眉頭忽地一跳,他在小裳華身上感受到一種很熟悉的氣息。他在李斯的側目下快步走到塌前,榻上雙目緊閉的小裳華仿佛察覺到他的到來,側身往他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扶蘇跪坐到塌邊,伸手握住小裳華的手,兩個人的手剛相觸在一起,他就感覺小裳華的手滾燙異常。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種滾燙之中隱約傳達過來熟悉感。
怪不得,怪不得啊。
扶蘇心中一下子變得清明無比。
當初師父和師兄他們把他的靈魂送了回來,還送來了一面因果鏡,只是這因果鏡沒有直接給他,而是陰差陽錯地進入了小裳華體內。
因果鏡是大師兄煉製的法器。
所謂因果鏡,自然是有因便有果,可知前塵、可窺後世。
當年大師兄就曾經想把因果鏡送他,讓他了結前世心結,可惜他當時覺得往事已矣,再看也不過徒增傷心,他拿到手裡摸著那微微發燙的鏡子,最終還是拒絕了大師兄的好意。
沒想到大師兄還特意把因果鏡給他送來了。
只可惜小裳華本身是催動不了這塊因果鏡的,只能隱隱約約地在因果鏡的影響下感知到一些東西。一旦所窺見的因果超過她這具凡胎肉體所能承受的範圍,她就會出現類似這次這樣的問題,若是再嚴重些,說不定會要了她的命。
扶蘇眉頭緊縮,正琢磨著該怎麼緩解小裳華的痛楚,小裳華已順著熟悉的氣息鑽進他懷裡。
兩個人的軀體隔著衣物貼合在一起時,小裳華滾燙的體溫開始緩緩降了下去,一直在往外冒的汗珠也漸漸少了,小小的眉頭不再皺起,只懵懵懂懂地在扶蘇懷裡輕輕地蹭了蹭,啞著嗓兒喊人:「扶蘇哥哥……」
喊是喊對人了,意識卻還是不清不楚的。
扶蘇心中一軟,顧不得李斯他們在旁邊,掏出手帕替她拭去額頭上的汗,有些憐惜地看著她燒了一晚、看起來有些蒼白的小臉。
不管因果鏡是被什麼催動了,如果要讓她再受這樣的苦楚,他寧願不知道前世那段因果。
那時候,他本來就辜負了她。
幸好好像只要靠近他,她那因為因果鏡躁動而驟然升高的體溫就降了下去,看起來已經沒那麼難受了。將來相處的機會多了,他說不準能把因果鏡從小裳華體內引出來了卻前世因果,這樣她就再不必受這樣的苦楚了。
